*部分灵感来自现实生活亲眼所见（？）

*或许，有一些OOC

*啰里吧嗦的4k字白开水，流水账，很多对话，絮絮叨叨

最近几天，程璐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好像移情别恋了。

——啊，当然说的是乔巴，她的好狗狗，她的小柯基，以前只要程璐喊一声“快到妈妈这里来”它就会屁颠屁颠蹦哒过来，窜到她怀里开心地竖起耳朵，汪汪汪汪汪。

可是最近，最近这是怎么了？叫它就回个头看看也不跳她怀里了，一天到晚没精打采，明明主人在家，听见开门声它就竖起耳朵转了个圈，看清来人是田蕾和诗雅，又蔫了起来，一脸失落的样子。

程璐认真思索许久，从它情绪异常的时间点往回推算——

好嘛，我恢复视力开始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么说来，它是在想魏书？

……魏书。

脑海里飘过这两个字，程璐思维一滞，心底莫名浮现出一股空虚感。她甩甩脑袋把这种异样抛到脑后，又继续回溯失明那段时间的记忆，虽然自己看不见，但能感觉得到乔巴的确和魏书相处得很好。以前她忙起来时都会顾不上每天带乔巴下楼遛弯，但是魏书在的那段时间，每天至少遛一次，雷打不动……说实话，她还挺喜欢楼下那个长椅的。

“乔巴，乔巴乔巴，你在哪儿呢，快过来，妈妈这么多天看不见你，妈妈好想你呀——”
“……汪！”
“你呀……多大人了，还在宠物狗前自称妈妈。嗯，不愧是十八岁少女心。”

“……哼。”程璐皱眉，朝着声音的方向挥舞了一下拳头，“你不嘴毒就不会说话了是吧，魏大师。‘妈妈’怎么了，我喜欢乔巴我就这样自称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在给乔巴加餐！你明明也挺喜欢它的嘛。”

“……你又看不见，你怎么知道。”
“我可以听啊，我怎么不知道。喏，乔巴，叫爸爸！”
“汪！汪汪！”

乔巴很开心的样子，从程璐怀里跳出来一溜烟跑了，几秒钟后飘过来魏书的声音。

“瞎，瞎说什么呢，这可不能乱叫——诶，乔巴，你别舔我脸啊……！”

听见他的声音慌乱起来，程璐摆出胜利者的笑容。

“看吧，它喜欢你。”
“喜欢也不能让我来当……呃……爸爸啊……”
“逗你玩呢，看你这慌里慌张的样子。”

“……哦。”魏书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程璐感觉到乔巴又绕回自己脚边，便把它抱了起来。

“不过呢，不开玩笑的说。”她摸着小狗脑袋上软软的毛发，不紧不慢说着，“乔巴不是对谁都那么喜欢的，你要愿意呢，可以把它‘干爸’这个位置留给你哦。”

“呃，再……再说吧。”

——叮咚！叮咚叮咚！

程璐的思绪从回忆中被拉回现实，起身去开门，会是魏书么——不是啊——看不到那头亲切的卷发，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失望的神情，然后才反应过来现在门口笑眯眯的人是谁。

“呃……李蔚皓，你怎么来了？”

说实话，程璐不太清楚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自己这位初恋。

复明后她察觉到他频繁地联系她，与她叙旧，来味道找她，还说什么他和索菲亚分手了。再迟钝她也能意识到他的意图了，放在几个月前她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但现在——

先不对他这种吃回头草一样的行为进行评价，程璐首先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好像早已被消磨殆尽，这颗心再也不会因他而失速漏拍。

……

她已经委婉地表示过没这个想法了，但看起来李蔚皓还是锲而不舍地在对她展开攻势……可是毕竟曾经那样放在心里过，她也不想拒绝得太过难看，就暂且摆出一副笑脸应付着他——今天这都找到家门口了，程璐只好礼貌地把他迎进来，又给他倒了点茶水。

结果他屁股都还没沾到沙发上就开始打喷嚏，一个接着一个，详细一问，竟然是狗毛过敏。

程璐无奈地把乔巴哄着关进卧室，又回头递给他几张纸巾:“之前只听说过……还真有对狗毛过敏的人啊。”

“嗯，所以我都没办法养狗……挺可爱的啊，有点可惜。”
“是啊，我家乔巴很乖的，诗雅和田蕾都很喜欢它，魏书也很喜欢它，还帮我遛狗呢。他天天顶着张臭脸，没想到对小动物还挺有爱心。”

“……” 李蔚皓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微妙，又迅速恢复，从提兜里拿出一本相册。

“对了，我还没说……今天找你来，是我收拾家里时发现了这个，里面有很多咱们大学时的照片呢。”
“哇……让我看看。”

程璐对这个还是有点兴趣的，翻开相册一张张看了起来。

“啊，这张，是大一运动会吧？”
“是啊，你那么瘦还报名长跑，我们都很吃惊啊。”
“啊哈哈哈……”
“你看这几张。”
“舞台剧剧照！诶，这张我自己都没有呢。”

程璐说着，拿起手机对着一张自己的单人照拍了一下。

“你喜欢的话，我把这张给你吧。”
“没事，不用，我就想给魏书看一眼……我之前跟他说我大学演过舞台剧他还不信！说什么‘不是好编剧都能当好演员’……你听听，他这说的是什么话呀——”
“——咳，程璐，那个……”
“啊，不好意思，扯远了扯远了。”

程璐有点尴尬地冲李蔚皓笑了一下，又翻了会儿相册却没再说什么话，李蔚皓试图打开话题，犹豫着开口。

“程璐……听说你最近在写一个新剧本？”
“对啊，前一阵刚去车墩集中改剧本来着……要不是魏老师给我把把关，我觉得我能累死在车墩，唉。”
“呃——啊，那之后会上映吧？”
“会是会，不过还没杀青呢，应该还要等一阵呢。”
“嗯……”

沉默。

李蔚皓看了看手表，“快中午了，要不出门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啊。”程璐摆摆手，“魏书教育过我了，人得有点生活情趣，所以我最近都在学着自己做饭，尽量少叫外卖和出去吃了……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自己的生活还是要自己过好——”
“——程璐。”

李蔚皓打断了她，脸色不太好看。

“你这是怎么了。”
“嗯？”
“我今天是来找你叙旧的，是来回忆回忆我们以前一起经历过的开心事的，你怎么总在提外人——”
“——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

程璐想都没想就反驳起来，接下来的话却卡了壳——他是我的什么人？眼看着李蔚皓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快，她垂下眼眸，起身走向门口。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今天给我看这些照片。”程璐打开大门，抬头直视着李蔚皓，“但是——李蔚皓，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不想说那么直白。”

“……不，你也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李蔚皓走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你没有选择我。”

程璐摇头。“……不，不是选择，虽然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总之……再见了。”

“再见。”

李蔚皓好歹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和程璐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

这一次终于彻底拒绝了李蔚皓，解决了程璐心头的一大烦恼。但另一烦恼，又随之浮上水面。

「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什么人呢？在我心里，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入睡前程璐盯着天花板发呆，要不是李蔚皓特意点出来，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和他聊天时提了那么多次魏书。

——魏书，魏大师，魏老师，魏大教授，老魏。

他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钻进她心底的，她随时随地想到他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想到他和她说过的话，给她做的饭菜，想到他帮她修改剧本时认真的面容，消沉时的样子，微笑时的神情，想到他背着自己去医院时温暖的触感，半夜在黑暗中摸到的发梢，想到很多很多很多事情，每一段美好的记忆中都有他。

程璐摸过手机，
［你怎么最近都不找我访谈了？］

等了半个小时，魏书没有回复。

她轻轻叹息，伸手关上台灯。

昨天把乔巴关起来了好一阵，等终于把李蔚皓请走再把它放出来时，它就跑到程璐怀里委屈地哼哼。

于是今天程璐决定，晨跑时顺便带上小狗狗，让它多呼吸一些户外的新鲜空气。她习惯在外滩那一片跑步，不过今天还带着乔巴，锻炼质量也就那么回事。

跑步时漫不经心就容易东想西想——程璐还在想着某人，早上醒来后看见他半夜回复了一条:
［谢谢你啊，最近不需要访谈了］

……怎么睡这么晚。怎么觉得你是在躲着我。

程璐朝远方无意识望去，倏地一下停住了脚步。

想到谁谁就出现，那边朝向江面做着伸展运动的……不是魏书还能是谁？

汪！

乔巴的耳朵又竖起来了——程璐赶紧拽住遛狗绳，蹲下来和兴奋的小柯基悄悄开口。

“嘘，乔巴，嘘。想他了是吧？”
“嗷嗷！”
“——安静！这样，我们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悄悄地追过去，不要出声，怎么样？”
“汪呜……”
“乖哦，乖。”

潜行，安静，无声地靠近。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程璐猫着腰踮着脚一步步靠近，乔巴在旁边小短腿小碎步一路跟随，这个场景在旁人眼里看起来一定很好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幼稚的事情，但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死气沉沉的大脑就像注入新鲜空气一样顿时活络起来，心脏跳动得如此鲜活而失控——她想靠近他，却又不想循规蹈矩，她一向如此。

七十步，五十步，四十五步。

越来越近了，迟钝的他竟然毫无察觉，他总是很迟钝——不，她也一样迟钝或者更甚，他是她的什么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她为何要思考这么长时间。

答案——她明明早就在心底写好。

三十四步，二十八步，二十五步——

“——汪！汪汪！！！”

啊——乔巴——！

让它做这么复杂的事情好像还是勉强了点。乔巴终于忍不住撒丫子窜了过去，程璐一时间都没能拽住绳子就眼睁睁看着魏书闻声回头，摆出诧异又带着一丝惊喜的表情，捏住绳子弯腰摸摸乔巴又把视线转向程璐，那点惊喜被他藏进了眼底。

“……程璐。”
“嗨，魏大师，巧啊。”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我在这儿当然是巧合，但与你相遇会不会是命中注定的必然，从一开始在味道，到大学课堂到学术论坛到杭州到车墩，刚看见我一瞬间你的眼里分明是高兴的，为何要把真心藏起来？

程璐把翻腾在脑海里的想法压下去，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乔巴想你了。”

“是么……哎呀，你这只小狗啊，看不出来，还挺重情义呢？”

魏书半蹲在地上，抱起乔巴挠挠它的脑袋和后背，程璐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缓慢地开口说到。

“你不在，都没人带它出去遛弯了，没人给它加餐了，没人给它理毛了……”
“程璐……？”

这话实在是说的奇怪，就好像她这个正牌主人不存在似的……魏书捕捉到她失落的语气，小心翼翼把乔巴放下，扶着膝盖站了起来，端详她的神情——他本不该像这样近距离看着她，可是他又怎能坚持得住一直对她冷面相待。

“你不在，这个家的温度好像都降低了，睡也睡得不踏实，吃饭也吃的不香，听见有人开门差点想说‘你回来啦’，抬头看才发现是田蕾和丁诗雅……不知不觉中，好像满脑子都在想你，和别人说话也全在说你，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晒太阳，也没人给喂好吃的了。那段时间好幸福，家里多一个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仅仅是睁眼时能闻见饭香，更多的是有人可以聊天说话，可以……陪伴……陪伴在……我身边……”

啊……最终这个主语还是加上了。
从“它”到“我”——我把我的真心捧给你看。

“魏书……我想你了。”

是什么时候被拥进怀里的？

程璐回过神来，怀抱温暖又柔软，她不知道自己说到第几个字时开始落泪，也不知道他听到第几个字时就伸手揽她入怀。

虽然只是单手轻抚着后背——另一只手还小心翼翼拽着狗绳，乔巴在他们脚边开心地汪汪汪汪，绳子都缠上小腿，如果迈步出去，下一秒就会一起摔倒。

但他不会让她摔倒，只有单手他也能抱得更紧——对不起，他说，我应该早点察觉到你的心情。

不要道歉。你说的，不是好编剧都能当好演员，所以，不是擅长研究别人恋爱的教授都能自己谈好恋爱。这很正常。

泪眼变成笑颜，程璐贴着他的颈窝浅浅地抿嘴，他在她耳边低语。

所以——让我来当吧。

什么？

乔巴的“爸爸”。

还有呢？

还有……

魏书把绳子在手臂上绕几圈，这次终于用双手好好拥住她的全部。

“还有，让我来当——陪伴你余生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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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1 · 堵

2 · 安全行驶

堵

*内容很少很少的小段子，有强行安排

*灵感来源是一张猫猫照片

*关于汽车应该会有一些常识性错误，但，呃，不好改了，就这样吧，会开车的人看可能漏洞百出（

“……唉。”

第十次叹气。

八月的上海闷热又潮湿，蒸腾的热气让人感到焦躁，而此刻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堵车大队更让人烦闷加倍。

堵，堵，堵。

就算车里开了冷风，可是空气好像依旧混浊，把车窗打开一条缝——争先恐后涌进来的却不是新鲜清爽的空气，而是三伏天氤氲着闷热与沉郁的湿气，只好又把窗户关上。如果是顺畅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或许也可以关掉空调敞开车窗，让车内的空气跟随着窗边飞速而过的风景流淌起来，可是……现在这个路况不知要堵到何年何月，又怎么可能行驶畅通？

魏书第六次把车窗开了又关，心中的焦躁越发浓重，不过焦躁的最大来源不是高温和拥堵，而是身边坐在驾驶位上的她。

——程璐。

学校有紧急的调研任务需要魏书出行，目的地公共交通不方便时间又很紧迫，一路上还要去好几个地点，网约车似乎也不太合适。他本想着让老许陪自己去，但他的车偏偏送去维修了，这时候魏书才开始痛恨自己的社交圈之贫瘠，想来想去只剩程璐可以拜托。

不是万不得已的话，他绝对不愿意麻烦她，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可是任务当前，他无可奈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联系了程璐，没想到她答应得十分干脆利落。

“谢谢你啊，那个……让你开车陪我一整天，会不会，李……啊，不是，会不会你不方便？”

李蔚皓，啊，李蔚皓。他不敢问出口的这个名字，推算推算时间他应该早已顺利把她追到手，他会允许自己的女朋友去当别人的“司机”么……

“嗯？你在说什么？我答应了，自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魏大师，你运气不错哦，正好我明天很闲。”

程璐不提，魏书也不打算细问，只能不停感谢她的热心相助，并在心底祈祷次日的调研任务能一切顺利。

——从现在来看，祈祷只生效了四分之三。一整天的调研的确都很顺利，但回城的路上却赶上了莫名其妙的大拥堵，汽车一米一米像蜗牛一样往前蠕动，眼看着天色渐暗，魏书的心底也像路况一样越来越堵。

程璐已经开了那么久车，一定开始疲劳了，为什么我不会开车，为什么堵成这个样子又到底要堵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我昨天要拜托她来帮忙，让她像现在这样又闷热又疲惫地、和我这个无趣之人一起关在这小小的铁皮壳子中，堵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公路上，前进不了又退不出去，这样的我们……哪里都……无法到达。

“对不起……这路况怎么这么久都好转不了，就算是前面有交通事故也该差不多清理干净了吧……？怎么还不好？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真的……对不起。”

魏书第四次满心愧疚地向程璐道歉。

“……既来之就安之，已经赶上也没办法呀，都说了，你不用道歉啦。喏，纸巾，给你擦擦汗。”
“谢……谢谢……”

程璐神色如常地抽出纸巾递给魏书，用余光看着他擦去额头的汗，卷发都似乎失去光彩耷拉下来，湿漉漉地粘在额前鬓角……即使这样，西服外套下的白衬衫只解开了一颗纽扣，虽然贴着后脖颈的衬衫领子也已经被汗渍浸湿。

“你似乎，一直很烦躁。”
“堵车……很容易让人着急，而且都开始天黑了，你是不是饿了？中午咱们吃的又早。”
“还好，还不饿。我都没着急，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呃，没什么。”

魏书欲言又止。

汽车是个相对逼仄狭小的密闭空间。在这种空气不太流通的地方待久了，思考似乎都会变得迟缓，更何况如此近在咫尺的身边还有她的存在。

他们曾经也有过长时间近距离的相处，温和的，平缓的，像梦一样的日子。但那时他满心都想着她的病情，想着如何能把她照料得更好。虽然也有那么一瞬的希望与动摇，这份勇气却在那个梦魇中的初恋重新出现后被击个粉碎。

从此开始他再也无法平和地与她长时间独处，他也尽量避免遇到这种独处的机会。……除了不得已的此时此刻。

前车的红灯熄灭，于是换挡，起步，发动，缓慢的挪动数十米，程璐专注地盯着前方，魏书却忍不住侧目看她。她的额角还是干燥的，是不是，体寒不易出汗呢？果然之前不给喝鸭汤是对的吧。头发柔顺而随意地散下，脸上似乎没怎么化妆，但肤质保养得很好，也对，之前还给她递过床头那些自己看不太明白的瓶瓶罐罐护肤品，什么润肤水，什么眼霜，还有什么……时间过得太久，记不清了。今天穿的是简洁清爽的圆领白色T恤和牛仔裤，T恤上写的好像是……“If not now, When? If not you, Who？”

时不我待，抓住现在。

什么抓住现在啊……魏书想着，他只想逃离此刻，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心底最深处那点无用的情愫。

——啊，一不小心看她看得太久了，不行，这样不行。

他第七次短暂地打开车窗，注视着外面一成不变的光景片刻后再度关窗。

“……魏书。”
“怎么了？”
“和我这样待在一起……就那么、让你感到不安么？”
“什——”

魏书大脑一片空白。而程璐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神情中没有半分戏谑。

“大概十次，四次，六……啊，七次。”
“什、什么……”
“开始堵车以来，你叹气的次数，跟我道歉的次数，还有……开车窗的次数。”
“……”

他惊愕地说不出话，大脑完全不能理解她此刻在说什么，而她只是静静地、平缓地，一字一句开口，像是在陈述，又好似在质问。

“我一直……在数着呢。”
“你、你数这个……是要做什么……”
“你的焦躁，满的都要溢出来了。为什么？因为我吗？仅仅是愧疚？担心耽误了我的时间？即使我说了没关系？或者说——是因为，和我独处，让你感到不自在了吗？”
“不、不是，没有不自在，我……我是愧疚，让你长时间疲劳驾驶我又什么都做不了，天也要黑了，你陪着我一起我其实很开心，啊，不，应该说……你帮我忙我很感激……我，这个……”

魏书下意识地反驳，都不敢与程璐对视，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语无伦次一片乱麻，他还未能咀嚼出程璐问他这些的含义。

“魏书……你想到找我来帮这个忙，我其实也很开心。我很开心你没有一直躲着我。”
“你是说……”

咔塔，耳边传来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紧接着感觉到肩头有轻微的触感，似乎是她的指尖。她要做什么——魏书终于惊诧地抬起头望向程璐，霎时间毫无征兆地被两片柔软堵住了嘴。

仅仅一瞬。

时间静止了么，周围其他汽车的鸣笛声与发动声都消失了吗，仿佛有清新的气流翻腾着注入车内，不，是灌入大脑又变成烟花炸开，心头的拥堵也在此刻决堤溃败，被碾成尘埃的余烬好像又寻到火种，躁动，与方才的焦躁完全不一样的躁动，心跳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到耳中，是你的还是我的，此时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只有短短不到一秒，程璐迅速坐回来又扣好安全带，耳尖红红嘴角勾起，没有盯着魏书看而是目视前方的挡风玻璃，他此刻比她还要通红的脸颊与惊愕的神情影影绰绰反射其上。

“程……程璐……你……那个……我……我我……”
“噗嗤。”

跟着前车又挪动数十米，停下，程璐这才重新偏头望向魏书，他也终于看过来了，满眼都写着“惊喜”与“不敢相信”。

“你啊……就坐我边上一会儿偷看我一会儿看窗外，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呀。”
“……！你都发现了。”
“是啊，谁叫我这一整天……也一直都在，偷偷看你呢。我想啊，你这么久故意躲着我，终于今天又主动找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时其实有多开心？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呢，结果等了一整天到现在只看见一只焦躁的蚂蚁，真是的，让人看不下去。”
“……看，看路，前面车又动了。”
“哦。”

魏书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终于让自己勉强平复下来，这才逐渐读懂刚才她那一大段话的意味。

“程璐……对不起……我，我以为你和……”
“——第五次对不起啦！”
“啊，呃，好，不说了，不说了。”

余光终于看到魏书抿起嘴腼腆的笑脸，程璐也笑起来，偏过头与他光明正大地四目相对，不再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不再在心底百转千回翻来覆去地惆怅，揣测，焦躁。

……不，焦躁还是有的但也不是焦躁，是心悸，是不受控制的躁动，酸涩的，甜蜜的，温暖的，惹人怜爱的。

此刻魏书眼中的程璐笑得无比灿烂而温暖，他又看了一眼窗外——这次她没再计数了——他重新把视线锁回她身上，轻声说到。

“……这个路段，我好像没看到监控摄像头。”
“嗯，是没有。”
“好像……还要堵很久的样子。”
“怎么，你还是不耐烦了？”
“不是。”

魏书把手放到了自己安全带的锁扣上。

“——我想吻你。”

*开车途中安全第一，文中的做法大家绝对绝对不要模仿，绝对！

*还是cue了All along with you中我很喜欢的那句歌词——『即使一成不变的昨天将继续下去，也去不了任何地方，这样的我和你』

*璐那件衣服原剧应该是个长袖……bug就无视吧无视

*前半段描述中的计数都是璐在偷偷数的哦

END

后续：安全行驶 (R-18)

*因为前一阵三次元有点事情心情不好宣泄出来的一篇2k字短打，怪怪的，全程莫名其妙不知道在写什么玩意

*假定卷换手机删好友断联，璐联系不上，不知道卷三个月后已经悄悄回到上海

——有时候，别离不是在一瞬间发生，而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正在进行时。

程璐这样想着，望向四周光怪陆离的星海流光。

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经历的最漫长的一次别离，从许有道说“他已经飞去英国了”开始，到现在，一秒，两秒，一分钟，五小时，十一周，九十二天，七百九十四万八千九百五十六秒。

别离感缓慢又持续地发生着，她总觉得他好像还没有离开。

她坐在两人专属的位置码字改剧本，这个地方我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这么写，你笑什么，你又说我是拖延症大师，就不能正经地夸我一次么——璐璐，璐璐？她抬起头，是端着平底锅的老许。

是啊，他从未叫过我这个称呼。

程璐。你家乔巴快胖得走不动道了。你懂什么，狗狗胖一点可爱呀！那我今晚给你加道糖醋排骨。你怎么就喜欢趁我看不见时给我塞一嘴菜呢？你说了胖一点可爱啊……啊，不，没什么，总之你太瘦了，不用吃那么素——汪，汪！程璐低头拍拍乔巴的脑袋，啊，我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带你出去遛弯，想去外滩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你爸在英国呢。

……我为什么会想用这样的称呼在乔巴面前形容他呢，我是妈妈他是爸爸，好像这样的词汇是那么自然那么合理那么天经地义，一狗二人三餐四季，洗漱时会给我挤上牙膏，爸爸和妈妈，你和我。

海风与眼泪有什么区别？你这问的什么问题，一个是气体一个是液体，没有可比性。我觉得呢，它们都是一样的，咸咸的，苦涩的。嗯……不愧是编剧，坐个轮船还能想出这么文艺的话来。你别揶揄人！我是走悬疑风的，又不是文艺风。——海风与泪水没有区别，我心目中那个对的人和你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怎么会有区别。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清晰地把你看在眼中？……对啊，我那时候还看不见呢。眼前是漆黑的，心底也是空荡荡的。

那个小男生在你心底留下一个空洞，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出来，但吃蛋糕的确很开心，你不提胆固醇就更好啦。那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没关系，今天还是要谢谢你，真的，真的。我已经好多了。——这位女士，您是对我们的蛋糕定制课程有兴趣么？程璐后退两步慌忙摆手，不好意思，我只是随便看看。

那个洞一直在我心里。甜蜜的蛋糕填不上它，让人流泪的电影填不上它，年少时的执念依旧填不上它。

外滩，车站，杂货店，酒吧，蛋糕店，游戏厅，电影院，艺术馆。

程璐用双脚丈量过这每一寸土地，抚过斑驳的栏杆，微凉的海风从指缝间流过，橱窗里的奖杯和她的身影重合，菜单上的鸡尾酒又出新品，游戏厅里看不见像她这个年龄的中年人，放映老电影的活动已经结束许久，被改造成迷宫的星空长廊中光斑几经镜面折射映入眼帘，程璐感到刺目，微微眯起双眼又低下头颅。她把手掌缓缓贴上镜面，好凉。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话说来俗套却无比合理，别离感就像软刀子一样非常缓慢地剜着她心里的那个空洞，关于他的记忆太多了，太多了，多到她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能想起与他相关的一切，声音，笑容，触感，她总觉得他从未离开他还会回来，但生活中点点滴滴的违和感与孤独感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情：你已经失去他了。

别离其实在那一瞬就已完成，只是她潜意识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人为地把它延长延长再延长，七百九十四万八千九百五十七秒，直到此时此刻对着镜面凝视着双眼空虚迷茫的自己，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退无可退。

「我从未放弃与人摩擦的机会——管他呢，开心就好。」

她故地重游，她在饱含温暖回忆的此处迷失方向，好好一个长廊，为什么要改成迷宫呢？我明明方向感很好，为何走入此处就怎样也出不去呢？

——无法找到他的这颗心，可能要一直一直迷路下去吧。

……

整面墙构成的镜面始终冰凉，但程璐却感到有什么滚烫盈满双眼再掠过脸颊，爱情是没有逻辑的，眼泪也是不讲时机的——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哭泣，心底的空洞一阵阵绞痛，胸口被沉甸甸的绝望感死死压住无法顺畅呼吸，泪痕还未干透又添新痕，她徒劳地不停抹去眼泪然后放弃然后无力地靠上镜面，不知这凉意能否抑制住汹涌袭来的悔恨与空虚，她抽泣着，双肩止不住地颤抖着，几乎要被悲切吞噬殆尽。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没有更清醒一点，更勇敢一点，我明明对你——现在我这是在做什么，在徒劳地悼念错失的爱情吗，我要迷路到什么时候去，我又要后悔到什么时候去——对，我承认，我就是后悔了，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来联系我，你是不是要一辈子躲着我……一辈子，一辈子啊，我还会像此时此刻一样清晰地体验到自己爱着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神啊，为什么三个月前我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到现在却反而爱得更痛了——可是，别离已经彻底发生了，我永远失去你了。

程璐看着镜面中自己那张哭的一塌糊涂的脸，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太难看了。她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却在镜面上捕捉到了什么——

在她的背后，在迷宫走廊的拐角，脚步声，一下，一下，从流水一般的星辰中缓缓步出，米色的卫衣被灯光不知染成何种颜色，镜片后的双眼轻易地捉住视线与她对望，一瞬间浮现出吃惊茫然与慌乱——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又为何会在此处？
——是不是让你看见我最难看的样子了？
——虽然看不清但……你是不是哭了，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哭？
——你是和我迷路到同一个地方了么，你是我的幻觉吗？
——我们为何会在此处偶遇，你是我臆想出来的幻影么？

短短几秒钟的眼神交错似乎压缩了上百上千个字符，为了确认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哭累之后看见的幻觉，程璐终于转过身来——面对面——

“……魏书？”
“——你真的哭了。”

我与你的别离，持续了七百九十四万八千九百五十八秒。

但重逢——只需要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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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老师生日快乐！！！！！！！！！

*一篇Lan老师《一爱障目》的二创pwp，请先阅读那篇（非常好看！！），不然会看不懂这篇

*我狗尾续貂班门弄斧……试图贴近Lan老师那一篇独特的风格，还贴了很多那篇的细节用词，但是学的不伦不类，凑合看吧呜呜呜（

*对世界观的延展我写的肯定和Lan老师构想不太一样，所以就是个同人的同人

4月3日 晴

我和程璐昨天一起去办理了芯片升级手续。

本来是打算取出的，但是详细了解后发现升级可能更好。升级后芯片删除了政府监测心率血压的功能，又为了给适应新生活的可视居民添加了很多便利的功能，比如智能导航、天气预报、自我健康检测记录等等……不得不说，有些功能还挺方便的，不过也有一些没什么用的……

比如这个，“黑暗模式”。据说是治疗失眠用的？暂时屏蔽掉视觉神经，还可以设定在早上定时恢复。因为有些长年习惯黑暗的人，来到可视者社区后，反而会因为眼睛接收了太多讯息一时半会适应不了而无法顺利入睡……不过这当然和我没什么关系，在一场性事后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肌肤的触感，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安眠良药了，对她也是一样的。

但是，我俏皮可爱又诡计多端的小猫咪，阅读完黑暗模式的功能说明后竟然兴致勃勃，看起来很想尝试一下……

我有点不明白，她怎么会对重回黑暗这么有兴趣呢？虽然是自己可控的。

嗯……？我马上就录完了，这就把录音笔还你。

“我不是要录音笔啦。我是说……咱们赶紧试试吧？现在就来。”
“你到底为什么对‘黑暗模式’这么感兴趣？”

“我呀……”程璐把录音笔拿走放到一边，又把脑袋贴在魏书的颈窝，指尖在他敞开的浴袍领口处游走。“我就是在想，假如我在没有恢复视力的时候，就和你告白的话……在真正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做爱，会是什么感觉呢？”

“你这是什么兴趣。再说了，按你假设的来的话，你都看不见我的样子，怎么敢跟我告白呢？”
“魏书。你敢说你不是在恢复视力之前就爱上我的？”
“……呃。这么想的话，的确……是。”

“所以说呀。”她笑得妩媚又荡漾，“我也是一样的。”

“程璐……好吧，都听你的。”
“嘻嘻。”
“——来吧。”

按住植入表皮的芯片，同时语音识别指令——“开启黑暗模式”，顿时眼前就像断电一样变得一片漆黑。虽然有点紧张，但魏书还是摸索着触到程璐的脸颊，正要凭感觉吻上去时，却被手指轻轻抵住双唇。

“进度太快啦，我刚刚把你叫到我屋里，还没到亲那一步呢。现在……是我告白的时间。”

明白了，她是想来一个情景假设。魏书停止一切动作，在黑暗中静静地等程璐开口。

比声音先到的是触感，她柔软的指尖一点点移动着，像是在探索，是在勾勒他的样貌，从嘴角开始，到软软的脸颊，沿着笔直的鼻梁上滑，滑过眉峰触过鬓角，再把十指插入卷发中轻轻揉搓。

这情景模拟也太不“认真”了，魏书想着，哪儿有人告白一上来先上手摸的……不过，如果当初真的，她鼓起勇气像现在这样来触碰他的话，他一定会被这温柔的双手彻底俘获，变成她忠诚的，爱的奴仆。

“魏书……我一直，一直都……喜欢着你，喜欢听你的声音，喜欢每日在门口打招呼时偶尔触到的手掌，喜欢一开始自我介绍时你脸颊的触感，我在不停地想象着，想象着你的样貌，想象着你的笑容，想象着你的臂弯会有多温暖……对不起，这样会不会显得我的爱很突兀，可是我根本压抑不住，我好想你，我好爱你，你可不可以……分一点点爱给我——”
“——我全部的爱，都是你的。”

手指离开，双唇磕磕绊绊地贴了上来，就像两人第一次做的时候一样，可现在魏书回想起来那时程璐假装失明装得简直天衣无缝，他们零距离甚至负距离接触了那么长时间他都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她真的……太聪明太有胆量了，敢在他面前长时间演盲人，敢接触黑市偷偷潜入他家安装窃听器和摄像头，冷静沉着心思缜密，只是为了与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这一切，都让他爱她爱得更加痴狂。

她说她以为他是那样高洁正直的人，得知真相后会鄙夷她会离开她，但是爱情中谁又比谁更高尚？他们都是为了爱、为了独占彼此，而犯下罪行的疯子。

啊啊……爱情是多么地疯狂又贪婪，但是依旧美丽得摄人心魄。

“——唔！”

牙齿被撞得生疼，魏书反应过来这次她不是假装盲人了，赶紧摸索着扶稳她的腰肢，任凭她灵活的小舌在自己口腔内横冲直撞，她可以放肆可以毫无章法他却不敢，害怕自己在不可视的状态下掌握不好轻重把她弄疼，只好被动地接受她的进攻，又被她压倒在身下。平时轻轻一拽就能解开的布料在此时显得那么碍事，她好不容易摸索着拽紧浴袍的抽带，第一下还拉反了方向，在他腰上狠狠一箍，他闷哼出声，又听见她带着一丝慌乱的“对不起，对不起”，他憋着笑去尝试脱下她的，两人磕磕绊绊终于把衣物尽数褪去。

爱抚不需要视力，肌肤与肌肤每一寸的接触摩擦都能引发灵魂的震颤，脚尖蹭上小腿，指腹抚过后背，他们对彼此的身体足够熟悉。屏蔽一感反而会放大其他感知能力，魏书那欲望的根源甚至还未被程璐触到就已经渐渐挺立，蹭在她的小腹上惹得她咯咯发笑。痒，她说，寻着感觉轻轻握住，温柔而磨人地抚摸着，同时骑在他的大腿上前后轻蹭，听着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这其中也夹杂着她自己的音节。

好热，好柔软……触感变得更清晰的此刻，魏书感觉到她与他接触的每一寸肌肤都那样诱人又致命，乳尖如何随着喘息起伏一点点蹭着胸口，指肚是怎样沿着斑驳的纹路滑动的，大腿被粘腻的软肉轻吮着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他知道这是什么。

“哈啊……璐……璐璐……我想……”
“你想……什么？”

就算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听见音色中带着戏谑又魅惑的笑意，他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以腰眼为原点以脊柱为轴，手指沿轴一路滑过，拨开臀瓣再往下探入花心之间，我想进去，他压低声音开口。程璐的笑意更甚，握住他性器的手短暂离开后又重新轻捏住，唔，有什么湿润的感觉伴随着越发强烈的快感沿着性器的顶端一点点蔓延到根部甚至到再下方的囊袋，他在精神恍惚中分辨出来，她似乎没打算现在就放他进入，还在要命地舔舐亲吻那涨到微微作痛的性器——刚才明明连接吻都对不准，现在怎么舔得如此熟练——这想法只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便没有余力深思，失去视力果然还是很麻烦，他一秒钟都忍耐不了地想反制住这煽风点火的小猫把自己立即埋入她湿热的洞穴，却没有信心能精准做到还不弄疼她，只好继续发出颤抖的恳求。

“别——别玩了，璐……唔，璐璐……哈啊——再玩我还没进去就要……啊啊……”
“嘿嘿。魏书……你现在，真像一只可爱的小熊熊。”

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魏书混混沌沌地想着，感觉到压着他的这具躯体稍微挪了挪位置，然后伴随着一声娇媚的叹息，欲望终于被缓缓吞入它想去的那个地方。

“唔，唔……不管放进来多少次……果然还是觉得，好大呢……你看……这里都能感觉得到……”

他的手被她握住，引导着抚上她的小腹——那微微隆起的形状只能让他在她体内的实感变得更加清晰让他血脉贲张，他顺势掐住这柔软的腰肢又往下移托住臀瓣，她借力轻盈地摆动起身躯，吞吐，吮吸，蠕动，纠缠，当初那个羞涩而生疏地拨动自己花瓣在他身下哭泣的猫咪已经对床事熟练到如此地步，究竟是她进步得太快还是他们做的次数太多——亦或是二者皆有，魏书感觉仿佛不是自己在肏她而是被她肏弄，不断抖动的蜜桃嫩臀一下一下清脆地拍打在腿上，性器在她体内被过于绵密而淫靡地挤压舔舐着，再附上她一声高过一声的嘤咛——那是完美的催情毒药。

“璐璐……璐璐……我快要——唔，唔唔——”

重量下压，是她俯身贴上来吻他的双唇，腰胯完全没有减缓索取的动作反而愈演愈烈，手指像蛇一样攀上他的脸颊，轻抚脸颊揉捏耳垂，又停留在他的耳后——等等，她好像是在摸——啊，已经……原来就算屏蔽掉视觉，也依旧能在高潮时看见白光么——魏书在快感漩涡中沉沦而失去思考能力，只是本能地搂紧那滚烫软绵的胴体，白光消散，那双湿润潮红的媚眼与他四目相对。

……四目……相对？

4月4日 多云

从哪里说起呢……？

黑暗模式的完整说明只有我自己看了，随后转述给魏书——因为他对此并不太感冒。

但我脑海里想的是，假如当初。
啊……假如当初……

我比他恢复视力早很多，我不止一次妄想过与他做爱的场景，强势的，温柔的，我不知道目不可视的他被我亲吻肌肤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特别想体验一下。

我跟他说我想体验都看不见时做爱的感觉，其实……我只想看他无神的双眼如何被情欲吞噬。

当然，为了让他相信，我一开始也和他一起启动了黑暗模式……他完全没有起疑，他抱着我的动作温柔又小心，啊啊，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担心会把我弄疼，那温柔的触碰让我越发心跳加速。屏蔽视觉的确能加强快感，仅仅片刻的拥吻爱抚我就感觉自己已经湿得一塌糊涂，而他恳求的声音让我终于压抑不住本来的目的。

黑暗模式除了定时和语音开关之外，还有一个方式可以打开或者关闭。轻点芯片两下，再长按五秒。我没有告诉他这个方法，而是悄悄打开了自己的开关——双眼短暂的重新适应光线过后，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只散发着甜美气息的诱人熊熊，卷发被细汗浸湿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肌肤上布满刚刚我毫无章法留下的吻痕，那硕大的性器颤颤巍巍地挺立在微凉的空气中，它太可爱了，让我忍不住去亲吻去舔舐去含在口中，耳边听着他的呻吟，我知道他的大腿上和床单上一定沾上了更多湿漉漉的液体，那是我对他欲望的证明。

在床上，我喜欢他发狠的样子，但也喜欢他温柔的样子，没想到看不见的他在做爱时对我比平时还要温柔好多好多，他把主导权交给了我，即使暂时坠入黑暗，他那双眼眸还是能把我融化，让我沉溺其中。我知道我在意乱情迷时或许也说了很多露馅的话，平时敏锐的他一定能察觉到我又在装瞎，但这一次他都没有发现，他对我百分之百的无条件信任，我想，如果我说我想让他献出自己的生命，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为我去牺牲。

当然，我才不会那么说呢。

接近最后时刻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还是想与他对视着共赴高潮，于是主动关闭了他的黑暗模式。从余韵中清醒过来后，我和他交代实情，而他愣了片刻后只是用力地吻住了我，然后把我翻过身来，咬着我的颈窝从后面再一次进入——我在冲击中断断续续地问他生气么，他说生气啊，所以再来一遍就是他对我的惩罚。

这算是什么惩罚，到最后我舒服得几乎要失去意识，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像听见电梯抵达楼层的声音了，我想，应该是他快回来了，我要准备一下……

“魏书，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诶？猫耳朵……你怎么又把这身装扮穿起来了？”
“我想来想去，觉得昨天撒谎还是对不起你。”
“不……这一点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呀。”
“嘿嘿。但是——我就是觉得你还没解气。所以今天追加一次惩罚机会，你想怎么弄我都行。什么姿势都可以，给我打开黑暗模式也可以，随你喜欢。”
“……程大小姐。”
“嗯？”
“你呀，你就是想做吧。”
“……被你看穿啦。”
“你这样欲求不满的小猫咪，可是会被我吃抹干净哦。”
“我早就被你吃抹干净了。我的身心都是只属于你的。……唔，唔唔～”
“唔嗯……我也是，程璐……我也是。我的灵魂都是只属于你的。”

『『——我爱你。』』

*最后突然想写点纯对话，就这么写了

*为什么我总喜欢写璐压卷，明明《一爱障目》里卷A的要死，到我这儿又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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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璐卷璐】，GB警告GB警告GB警告！！！不喜慎入

*但其实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写（？

*为了合理铺垫写的很啰嗦，拖拖拉拉6k+

*大家白色情人节快乐！

“我回来啦～”
“嗯，欢迎回来。”

程璐忙完一天的会议回家，听见魏书一如既往的问候却没在玄关看见人影，她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瞥了眼客厅——魏书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很认真地在做什么事，程璐洗完手很快凑到他身边这才看清。

他正在剪指甲。

他剪得极其专注，指甲刀贴着圆润的指尖一下一下平滑地剪下指甲，再用锉刀细致地研磨，认真程度仿佛在打磨一个精细的齿轮。

程璐托腮在一旁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魏书……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指甲剪得这么细致啊？指甲长了拿粉笔写字会别扭？”

正好他已经打磨完最后一个指甲，听到程璐的发问便放下指甲刀，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又捏捏她的耳垂，整个过程动作轻柔温和，刚剪完的指甲也一点都不扎人，反而让她感觉很舒服。

“你的肤质嫩，剪不好摸上去会疼的。”
“哪儿有那么夸张啦，我又不是什么十五岁小姑娘，再说怕疼也——”

程璐说到一半愣住，注意到魏书似笑非笑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掌。

“……哼，流氓。”

魏书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回握她的手掌轻轻摩挲，而她抿着嘴在他掌心轻挠，突发奇想开口：“你给我也剪剪指甲吧。”

“让我……来么？”魏书有一点迟疑，程璐的其中几个指甲是刻意留长一点点又专门修饰过的，涂上淡淡的指甲油显得精致又优雅，他虽然剪得好，也只是把指甲剪秃而已……

“嗯，你来。”
“我来……可就给你都剪短了啊？再留就需要时间了。”
“没事，剪嘛～”
“好好好。”

魏书轻轻捧起程璐的手。

如果说刚才给自己剪是在打磨精细零件的话，给程璐剪就仿佛是在保养一件珍贵易碎的艺术品，缓慢又珍重，客厅被夕阳染成绚烂的金色，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平缓的呼吸声和指甲刀清脆的声音，咔哒，咔哒。

“好啦。”
“嗯，谢谢。”

他轻吻她圆润柔软的指尖，她顺势戳戳他的唇瓣和嘴角，他说让她歇着他去准备晚饭，她托腮看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又盯着自己剪好指甲的十指，露出沉思的神情。

三日后。

“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夜色已暗，魏书宣布下课后低头整理讲台上的教案，耳边叽叽喳喳熙熙攘攘，他以为是还有学生要问问题，抬起头来才发现状况一反常态，不过数十秒学生就走了一大半，还没走的也个个神采飞扬精神抖擞。魏书哑然失笑，又不是小学生了，今天一个个怎么都那么期待“下课放学回家”呢？

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魏书刚刚解锁手机就收到程璐的一条新消息，看起来是掐着他下课的时间点发来的。

［程璐：下课了吧？］
［魏书：刚下。不早了，你吃完晚饭了吧？］
［程璐：没，我还是想等着你一起吃。］
［魏书：你呀……晚上想吃什么？］
［程璐：家里菜不多了，咱们今天就去小区外那家饭馆随便吃一口吧］
［魏书：啊，要不，我再去买点菜吧，菜站应该还没关门］
［程璐：不用啦不用啦，回家还得现做，今天你一天课也累了，就外面吃吧］
［魏书：也行……那我快到了给你发消息］
［程璐：一会儿见～］
［魏书：一会儿见。］

两人在饭馆吃了点家常菜，吃完后回小区遛弯，一边牵着手一边压马路闲聊，程璐在不经意间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魏书，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嗯？

魏书脚步一顿，拿出手机看了眼锁屏，下意识发出了“啧”的一声。

今天是3月14日。

一忙起来就忘了日子这个毛病，怎么又犯了啊……！魏书皱着眉在心底责备自己，明明上个月程璐还亲手给他做巧克力来着，魏书又被老许科普了半天什么是“白色情人节”，现在想来大概因为毕竟不是什么传统常见节日，所以还是一不小心给忘了吧……不，这都是借口，忘了就是忘了，回礼，回礼怎么办啊，已经都过了晚上九点了——！

短短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最后定格在一个愧疚又低落的神情上，目睹了一切的程璐却笑意盈盈，在魏书结结巴巴准备开口时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事啦，忘就忘了，别太难过～”
“可，可是……你你，你要是早点提醒我，我还能给你做顿饭什么的……现在……我一下想不出来……还能怎样给你个让你高兴的回礼……”
“笨啦，你不就是么？”

不知不觉间程璐已经加快了回家的脚步，魏书被她拽着手跟在后面，表情还有一点点迷茫：“我……我是，我是什么，回礼吗？那要怎样——呃，啊，是那个意思么。”

“是呀。”

没想到程璐这么干脆就承认了，可是把家常便饭的事情当成“回礼”……是不是有点，便宜他了啊？

“魏大师呀。”程璐第二次读心成功，“你要觉得这个回礼太轻松呢，那一会儿回家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老老实实听我的，好不啦？”

“咳，行……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魏书看程璐脸上已经绷不住写满了“计划得逞”，这才回过味儿来，怪不得一整天都没有提醒他特意到晚饭都吃完了再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不过就算是跳进了她挖的坑，这种偶尔有点调皮的小心思，也让他觉得……还是挺可爱的。而且最近两个人都挺忙的，不是他加班就是她熬夜写剧本，都一周没做过了，今天这个日子正好。

至于她说的“什么都听我的”……上次也没有太出格，撑死就是把他的手腕捆起来了而已。他们对彼此的性癖还都挺了解，没有过什么过分奇怪的要求，这一点魏书对程璐还是挺放心的。

……对吧？

回家后两个人还是照常各自给工作收尾，看会儿电视，逗逗乔巴，打扫卫生，临睡前分别去洗了澡——他们也不是不喜欢在一起洗，但一起的话，嗯，太容易着凉感冒了，得不偿失，还是在卧室舒舒服服地做更好一些。

魏书后洗完穿好睡衣出来，程璐已经斜靠在床头等着他了。平时经常都是情到浓时擦枪走火顺势而为，冷不丁像这样特意准备去做那事……还有点，不好意思。

“……咳。”

魏书干咳一声走近，坐上床捧着她的脸正要吻下去，程璐却像小兔子一样灵活地躲开，翻了个身跨坐在他身上，贴在他耳边低语。

“不许乱摸。我的回礼，我要自己拆。”

于是魏书老老实实放下想要探入她睡裙的双手，程璐轻捏他的耳垂，指尖从这里出发划过下颚线划过喉结划过微敞的领口，停留在第一个扣子上。

解开。

纽扣被指腹轻推着从孔中穿过，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用吻覆盖上去，指尖围绕着被吮湿的乳晕打转，手掌轻抚过起伏的小腹。颤抖，轻笑，按在肩头用力的手，被压倒在床上微微喘息的他。

“你就这样躺着，不要动哦。”

程璐把魏书推成侧躺的姿势，他只能听见背后布料与肌肤摩擦的声音，然后两团熟悉的柔软蹭过他的后背。

“……”

他勉强维持着执行她“不许乱动”的指令，湿热柔软的感觉从耳垂蔓延到圆润的肩头，先是唇瓣然后是指尖，沿着脊柱一路蜻蜓点水地划下去，在腰窝处短暂停留再往下，往下，纤细娇小的手掌贴上浑圆的臀瓣，掐一下再轻揉摩挲，缓慢又磨人，魏书感觉自己仿佛被浸在温柔甜腻的蜜糖当中，呼出放松的气息，那温热的手却在此刻拨开臀瓣，指尖像蛇一样钻入臀缝，触到他从未被开发过的隐秘一隅。

……！

他的脊背骤然紧绷起来，声音也变得局促不安。“等等，你是打算——”

“魏大师呀，听说过前列腺按摩吧？”

“没……没有……”魏书茫然又慌乱，他的知识储备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啊——等，至少，别舔啊，多、多脏啊，别——”

舌尖灵活地在一颤一颤的臀肉上打转，程璐听见他不安的声音飘了过来，于是暂停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腰间的软肉。

“不舔，不舔，你别怕。但是手指……可以吧？我研究过了，很舒服的。我……想让你体验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

魏书沉默，程璐也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回答，但手指依旧不老实地在他的臀瓣和穴口附近逡巡游走，片刻后他摆出认命的表情，闭上眼嘟嘟囔囔开口。

“……反正今天都答应你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嘿嘿，放心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弄疼你的～”

她的回答听起来那么欢快，魏书无语，他们两个人果然剧本拿反了吧？

他略显紧张地紧闭双眼，听见她打开床头柜的声音，挤出什么液体的声音，片刻后，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顶上他小小的穴口，他被凉意激得哆嗦了一下，别担心，是润滑液，她的解释飘到他耳中，他刚想开口吐槽她是不是蓄谋已久准备周全，那修长灵活的中指就这样一点点推开层层嫩肉深入狭小的穴道，被异物侵入的感觉不太好，他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放松。她低语着，可是他放松不下来，她一边一寸寸往里推进一边用双唇和空闲的另一只手不停地亲吻、爱抚他的腰腹大腿以及臀瓣，体内探寻的指尖划过某处凸起的软肉，骤然急促的呼吸声传来，她感觉自己的手指被用力咬紧——

找到了。

指尖围绕着腺体开始轻揉地挤压，按摩，挑弄，最初带入体内那一点点润滑液的凉意早已消失，手指变热呼吸变热穴道变热，与平时做爱不太一样的快感悄然席卷魏书的身体。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凌乱的呼吸中开始夹杂小小的音节，程璐抬眼看去——魏书半眯着双眼脸颊绯红气息炽热，瘫在床单上的手无意识攥紧，额前的卷发被细密的汗珠浸湿贴在肌肤上，双唇开开合合好似在默念什么，她侧耳倾听，随即感到心底一软。

“璐璐……璐璐……”

……太可爱了，好想用力地抱紧他，好想听他发出软绵绵的呻吟，好想把他搞到双眸湿润轻声啜泣。

“魏书……”
“什……什么……”

程璐抽出手指把他压在身下，炽热的吻一路往下从乳尖到肚脐到大腿内侧，她一手抓着他的大腿往上推，另一手捉住他的分身套弄片刻又松开手继续往下移，这一次顺畅地挤开软肉直抵敏感点，已经不需要什么润滑液了，内壁迅速分泌出湿热粘腻的液体，手指模拟着交合的动作抽动起来，指尖圆润柔软动作温柔缓和没有丝毫痛感只有欢愉，抽插间小穴发出要命的声响，咕哝咕哝滴滴答答，仿佛蜜桃被捣弄出甜美的汁液。

“哈啊……璐、璐璐……璐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
“说，男人，可爱……真的是……褒义词么？”
“对你来说……当然是了。”

你还有余力吐槽？

她暗自腹诽，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激烈，埋头专心捣弄那里时又感觉到脸颊被什么热热的东西蹭到。

“哎呀……不碰都能起来呀。那就，前面也弄一下吧。”
“等——啊，啊啊啊，这样一起，来，实在是太……啊，呜呜呜……”

魏书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融化掉了，他正在被侵犯，被自己纤细妩媚的爱人用手指侵犯后庭，两根手指交替着抽插挤压玩弄他湿漉漉的穴道，另一只手捉住那颤抖着挺立起来的性器缓慢细致地摩挲，柔软的双唇和舌尖还同时吮吸挑弄着正在不断漫出清液的柱头，她已经腾不出手去压住他的大腿，但也用不上了——被过于强烈的快感夺去了思考能力，他主动抱住自己的双腿下意识颤抖着抬高打开，迎合着她手指的动作、她的亲吻、她的爱抚，腰胯柔软地摆动起来，粗重的喘息与带着哭腔的呻吟一并从喉咙挤出，紧致湿热的小穴不停咬着她的手指颤抖痉挛，他被双重快感两面夹击，意识飘忽眼角含泪，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她头顶飘来。

“啊……啊啊，璐，璐璐，璐璐…………”
“咬得好紧……啊，前面，有点含不住呢……唔……”
“好，好热……呜呜，太、舒服了，哈啊……璐璐，我，啊啊啊，我可能、快要——”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忍不住开闸泄洪，大量白浊喷洒到程璐的上半身，脸上，手上，沿着山峰下滑在乳尖汇成一滴再落到床单上，她最后用力按压一下腺体又抽出被爱液沾满的手指，持续不断的高潮让他颤抖的双腿下一片狼藉，双眼失焦呻吟连连，而目睹了这一切的程璐——终于理解了当他把她肏到高潮的那一刻时，他会有何种感受。

啊……小腹好热，下面好热，好想……要他。

程璐听见了自己身体躁动不安的呼唤，但是看着瘫软在床上不住喘息的魏书，她又有点不忍心再折腾他了。

毕竟……让一个直男第一次被搞前列腺，也没想到效果太好了，他反应这么激烈，还是哄睡着了让他好好休息吧。衣服好像白脱了，实在不行等会儿自己去浴室排解一下……

她这样想着，起身扯过纸巾擦拭脸上残余的白浊，突然听见背后有什么动静，似乎是魏书黏黏糊糊地贴了上来——她毫无征兆地被压倒了。

“魏书？啊……啊啊……啊～”

熟悉的触感落在她的乳尖上，手指触上肌肤沿着优美的曲线滑入双腿之间，本就燥热敏感的胴体被他这样一碰立刻涌上快感，程璐忍不住嘤咛出声。

“你要去哪儿……？你这里，已经湿了。”

指尖刚刚触上就感觉到湿漉漉一片，她有点尴尬地别开眼睛：“呃，啊，那个……你挺累的了，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与话语一同落下的是他的吻，舌尖在肚脐周遭打转然后继续向下滑，吻上娇嫩的花心又同时轻松顺畅地伸入手指，一根，两根，更多蜜液伴随着手指的动作漫出，霎时间就打湿了他的鼻尖与发梢。

“唔……你看……你都出来这么多水了……”
“啊啊，呜，魏书……难道你这么快就，已经又……啊……”
“……还没有。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想……现在就，让你舒服……”

如果说方才程璐仅仅是在探寻摸索，那此刻魏书的唇舌和手指就是轻车熟路，一边用唇瓣舌尖吮吸挑弄着红肿的豆豆，一边在穴道内迅速触到最能让她舒服的那一带按揉抽插，程璐被吮得腰眼发麻双腿酸软，只能揉搓着他的卷发又发出小猫一样的嘤咛。

“啊～啊啊，呜呜呜，啊……”
“你怎么、能，一开始就……唔唔，湿得这么厉害……”
“废，废话……你说呢……？”
“……刚才我，那个样子……唔……就这样，让你感到兴奋吗？”
“换位思考一下、的话，你对我不是也，一样的、吗……”

魏书微微抬头，双颊绯红的小猫咪沉浸在快感之中，用羞赧的媚眼与他对视，因为呻吟而颤颤巍巍抖动的两团软肉被吮得白里透红，水漫金山的穴道绞着他的手指开开合合，啊……原来刚才她眼中的自己，也是这样的么？她只要听一听他的喘息声，就能燃起如此旺盛的性欲么？

那么，此时此刻注视着被欲望注满身体的她，自己身下又一次炽热起来的反应……也就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你说得对……此时的你……也真的，实在是太可爱了……程璐……”

他轻呼爱人的姓名，被欢愉俘虏的她只是下意识微微张嘴伸出舌尖，他顺势吮上去，搅动她口腔的同时，让挺立的欲望顺畅地进入她的身体，填满那温暖湿热的小穴。

“啊、啊啊……你竟然，已经、恢复了……呜，好涨，好深，啊啊，唔唔嗯，唔唔……”
“程璐……程璐…………”
“刚才，你那样叫我，不是、很顺口么？”
“……璐、璐。”
“嗯……嗯……！我在……魏书，我在——”

方才摆腰是为了让她填满自己，现在反过来又是要填满她的躯体，这种感觉很奇妙，但填满也好被填满也罢，抽插的动作中永远满溢着浓烈的爱意，他们的身体是那样的契合，是独一无二的钥匙与锁眼，是天造地设是命中注定，他在挺进中恍惚地这样想着，又被她勾着脖颈翻身压住，上下耸动的乳房送到他眼前，跨坐在上的她开始新一轮的吞吐，他扶稳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又把脸颊埋入柔软的山峰，真温暖啊，胸口也是身下也是，温暖是流淌在体内的爱与欲，他抬起头，迎上她同样柔软温暖的双唇。

啊啊……魏书，我快要——
嗯，我们、一起——

程璐贴在魏书的颈窝，指尖在他的胸口乱划，没一会儿又绕到乳尖附近打转，被他一把捉住。

“别闹了。”他笑着说，“这会儿真折腾不动了。”

程璐吐了下舌头，又撑起身子晃悠着双脚。“诶，魏书，你趴一下好不好。”

“怎么啦？”
“趴嘛，我不会再玩你那里啦。”

魏书哭笑不得，但还是听话地翻了个身趴下来，余光看见程璐笑盈盈地凑近，手指触上他宽阔的后背。

“……痒。”
“你别动呀。”
“你是在…………写字？”
“嗯。”

瞥，横，竖勾，提，斜钩，瞥，点。停顿，隔开一点距离，继续。瞥，点，点…………

指尖轻划在背上的感觉很舒服，尤其是程璐的指甲前两天也刚刚剪过，触上肌肤一点都不扎。

指甲。唔，指甲……？这么说来……

“写完了。你猜我写的是什么？”

程璐用一个印在后背的吻结束了这个小小的猜字游戏，魏书翻回身来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摸着她圆润柔软的指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抛出另一个问题。

“先不说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你前几天让我给你剪手指甲，不会就是为了今天……呃，那个，前列腺……”
“你觉得舒服么？”
“…………嗯。”

“嘿嘿。”程璐狡黠地笑起来，“剪指甲是一时兴起，但是你说的嘛，为了做的时候不弄疼我所以给指甲剪得很光滑，我就想，让你也体验一下……”
“你呀……我可没那么说过。”
“你嘴上没直接说，但你的眼神说了！你别笑呀！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问的呢，该不会是没猜出来吧？”

“怎么会。”魏书轻轻吻上程璐的指尖，然后凝视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虽然的确没完全感觉出来，但就算只猜出半个字，我也知道你写的都是什么了。”

那当然就是——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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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1 · 日常 | 制裁

2 · 日常 | 真言（R-18）

日常 | 制裁

*最近总在虐，来个奇怪又欢快的2k字小段子，很奇怪，很奇怪（？）

*可以看做时间线是在原剧大结局之后半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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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璐久违地在和自己的两个好闺蜜一起逛超市。
​
​三人约好了今晚带上自己的伴侣大家一起在味道做饭聚餐，会做菜的都借味道的厨房来贡献几道，程璐就张罗着叫上诗雅和田蕾白天出来采购食材，顺便再一起逛逛商场玩一玩什么的。
​
​她本来问了魏书要不要一起来，但他摆了摆手说，“你最近和她们两人单独出门次数都不多，全跟我在一起呢，你们仨好好聊，我一个大男人就不掺和了。”
​
​程璐想了想也是，各自工作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闲下来的时候她总愿意和魏书粘在一起，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里待一整天。
​
一天的​时间总和是固定的，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魏书，自然留给其他人的就少了。
​
​嗯？这么一想，魏书说这话，不是在话里话外偷偷得瑟她很粘他么？这个闷骚……回去就制裁他去。
​
​程璐一心二用，脑海里想些有的没的，又一边和闺蜜聊天一边往购物车里丢食物，等走到接近收银台的位置时，她看了一眼那几个摆得花花绿绿的货架，想都没想，习惯性地把手伸向最常用的那款，一盒两盒三盒四盒，通通扔进购物车，等到排队等着结账时，才发觉田蕾和丁诗雅在用很微妙的表情盯着她。
​
​“……？蕾蕾，你什么表情。”
​“咳，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诗雅你怎么也有点怪怪的……”
​“结账吧结账吧，到咱们了。”
​
​往塑料袋里装扫完码的商品时程璐终于回过味儿来，脸“呼”的一下热了起来，迅速把最后扔进购物车的那几盒东西全塞到了自己的背包里。平时超市也都是和魏书一起来的次数多，拿商品时也不会顾忌什么，都忘了今天这儿还有俩闺蜜看着呢……！

一路到地下停车场三个人间的气氛都微妙的有点尴尬，拉开车门后程璐一声不吭的拎着几个购物袋坐在了后面，田蕾坐驾驶位诗雅坐副驾，车子缓缓发动开出去时，诗雅终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璐璐……你和魏老师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噗。”

田蕾忍不住破功了，程璐哭笑不得，仰头盯着车内的顶棚，有气无力地开口。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呃，你们暂时没这个打算的话，就好好享受……挺好的……我现在和我家那位，忙完工作哄完孩子，经常就没有精力干别的事了……”
“诗雅，你别憋了，还有蕾蕾，我在后视镜都看见了，你们俩这都是什么表情！”

“噗，哈哈哈哈，璐璐啊，”田蕾也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说着，“不要纵欲过度就好，及时享乐嘛～”

“啊——别说了别说了——”

程璐长叹一声，这是第几次了？不止一次了吧？在两个好闺蜜面前不小心暴露自己丰富的“日常运动”，被这两个坏心眼的家伙调侃得想找个缝钻进去，但是真让她因为这么件事和魏书发脾气，那她也舍不得。

毕竟，她主动的情况，占了至少六成以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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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聚餐的气氛很欢快轻松，魏书贡献的菜自然是六个人当中最多的，毕竟的确做的最好又在味道有“地主之谊”，虽然大部分人之前尝过他的手艺了，但还是都真心实意地赞不绝口，程璐听在耳里甜在心里，就算是没有什么虚荣心，她也希望所有熟悉不熟悉的人都能清晰地认知到魏书是个多么优秀的人，两人在一起后他们又是多么地幸福。

酒过三巡，田蕾和诗雅笑盈盈地来找魏书敬酒，说的基本都是“你一定要对璐璐好”“看到你们幸福我也很放心”之类老生常谈的话，但魏书却隐约感觉到这两个人真诚的面容背后还有一丝丝憋不住的奇怪的笑意。

……？是……错觉吧？

六个人的时间总是对不上直到今天才有空，所以这好像还是魏书和程璐确认关系后头一次三个闺蜜带着自己的家属来一起聚餐，田蕾不由得想起上一次这样子的聚餐时程璐身边还是那个什么小哈，回想一下那个小屁孩再看看现在坐在她身边温和地笑着的魏书，她想，幸亏最后程璐还是没有犯糊涂，抓住了最对的、最能给她幸福的那个人。

看啊，程璐明显是幸福的不能再幸福了，酒喝得都有点多，黏黏糊糊地贴着魏书的颈窝“咯咯”地笑，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我家的魏书最好最好了”，魏书在一旁脸红着拍拍她的后背然后递给她温水喝，她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下去，他小心翼翼用纸巾擦掉她嘴边的水珠，她又顺势捏捏他的指尖，这样两个人让旁人看过去，都不由得在心底感慨。

只羡鸳鸯不羡仙。

田蕾从感慨中回过神来，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提议准备收尾，没醉的人都帮老许和其他工作人员收拾起了桌子，不过最后老许还是坚持“你们是客人不用做这么多”，张罗着帮他们叫代驾叫出租车，大家在味道门口热热闹闹地挥手告别。

程璐今天没开车来，魏书扶着已经喝醉的她上了出租车后座，她歪在他肩头几乎要睡着了，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唔……魏书……嘿嘿……都……都怪你……都怪你啦……”
“……嗯？”
“我今天……都被她俩笑话啦……哼哼哼……回家后，我要……惩罚……！制裁……！制裁你，制裁你……呼呼……”

魏书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喝得烂醉的程大小姐在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头往下问。

“好，好，制裁。你要怎么制裁我啊？”
“嗯～～～”

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晃晃悠悠地抓过自己的背包，在里头翻找了一阵。

“这个……这个！就用这个制裁你～～”
“……噗——”

伴随着突然提高的音量，魏书好不容易看清程璐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整盒长方形小包装是什么东西，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赶紧抓住她的手连同东西一起塞回包里。

“别，别闹，别闹了别闹了啊，回家你想怎么制裁就怎么制裁，现在乖啊，安安静静睡会儿吧。”

他一边哭笑不得的哄着她，一边用余光看了一下前面的司机师傅，还好，晚上黑漆漆的，他大概是什么都没注意到。程璐短暂地撒了会儿“酒疯”后终于彻底睡着了，离出租车到家还有一会儿时间，魏书给躺倒在自己腿上呼呼大睡的她盖了件外套，伸出指尖温柔地梳理她额前的碎发，最后用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

睡吧睡吧，今天晚上回家就好好休息了。

魏书默默地想着。

至于“制裁”什么的……明天等你恢复体力和神志后……再说吧。

下一章：2 · 真言（R-18）

*万能的双向暗恋期

*灵感来源是两张高糊猫猫图

*都是没啥新意的老梗啦！4k字无脑小甜饼～

“不好意思，今天提前打烊了——啊，是璐璐呀。”

程璐加班结束后本想来味道吃点东西，刚一推门就听见老许的声音。

“怎么打烊了？离你们闭店时间还早吧？”普通顾客肯定转身就离开了，但程璐当然不算是普通顾客，还是径直走入坐在了吧台前，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又佯装不经意开口：“魏书他怎么也不在？”

“你算是问对了。就是因为他！这几天写论文写的没日没夜的，又发烧了。”
“！他怎么——！呃，他，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程璐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一瞬间紧张得像被拎起后脖颈的小猫，赶紧努力平复下来，还好老许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继续说着。

“他啊，总喜欢在沙发上睡觉，睡着了毯子又不好好盖着，最近一熬夜忙碌起来，就病了呗……这不还在撑着呢，说是论文没弄完，我估摸着他也没什么精力给自己做吃的，就打算送点宵夜去。我是劝他老老实实在床上盖好被子休息休息，可是他不听啊。”
“他不就是这样么？固执起来谁的话都不听……所以，你提前打烊，是要现在去给他送吃的吗？”
“对啊。”
“唔…………”

程璐的视线飘到刚刚打好包的夜宵上，双手藏在吧台下无意识捏起自己的指尖。

“那个，老许……要不然，我去送吧？你这么早歇业，太亏了。”
“嗯？那敢情好啊，就是不麻烦你么？这么晚还跑一趟他家。”
“不，不麻烦，我正好还有点事想问问他，顺便帮你看看你们这大股东感冒有没有好转点。”

老许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什么叫帮我看啊，是你自己想看吧？”

“……你废什么话，不给我我走了啊。”
“不废话不废话，喏，给你。”

老许假装没看见程璐发红的耳朵尖，嬉皮笑脸地把外卖袋递给了她，她瞪了他一眼，摆摆手然后踩着急促的小碎步离开味道，老许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啊……也不知道哪天才能都坦率一点。

/

程璐其实已经一周没和魏书说过话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大学门口，她约他吃饭，他却三句不离李蔚皓又左推右推说自己没时间，然后扭脸离去，把她一个人扔在原地。

事后程璐越想越气，生气中还夹杂着迷茫与担忧，为什么他对别的男人要追她这件事一点正常反应都没有？难道真的之前都是她感觉错了？她大脑一片乱糟糟，情绪不高地拒绝掉李蔚皓一次又一次的邀约，最后一次干脆接了他的电话，清清楚楚跟他说“我上次拒绝的还不够明白么，我只是不想让你下不来台而已，别再找我了”，之后对面终于识趣地没再来过电话。

李蔚皓的确是没再找过她，可是魏书也没再主动联系过她。

程璐恨不得想揪着他的领子破罐破摔问个清楚，又没有真正付诸行动的勇气，毕竟她不想和他连朋友都做不成。于是一周时间就这么过去，魏书似乎是在刻意躲着她，而她数次在微信敲字斟酌半天却又最后一个字一个字退格删得干干净净。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可以说说话的好时机呢？

程璐已经提着夜宵来到魏书家门口，犹豫片刻后按下了门铃。

鸦雀无声。

她继续按了几次，又轻轻拍门喊了几声“魏书”，里面却毫无动静，担心他是不是真的病得很严重，程璐干脆输密码自己打开了门。

“……魏书？”

程璐放缓脚步走入，顺手轻轻把门关上，第一眼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沙发。

她环视四周，就算是又生着病又忙碌事业的时候，客厅厨房依旧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仿佛是他自律严谨的性格得到了完美印证，但太整齐太干净却给人一种没有烟火气息的感觉。

……明明在那时候，在她家的厨房里笑着忙碌着做饭的他，还给她带来了无比温暖的感觉，掺杂着烟火味生活气，让她留恋让她依赖，让她觉得……未来的生活，似乎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程璐无声地叹气，把夜宵先放进冰箱，又扫视一圈还是没看到魏书的人影，最后把视线锁定在一个她没去过的虚掩着的房间门口。

……大概是卧室吧？她小心翼翼推开门，终于看见她“头脑风暴”中心的男主角，就斜倚在床头，睡得昏昏沉沉。

魏书睡是睡着了，可床上还放着敞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笔记书籍资料，床头柜放着水杯退烧药和手机，程璐松了一口气又蹑手蹑脚靠近，轻轻把手放上他的额头。

还好，没有烧了，看起来他还是听了老许的话，躺回到床上养病，但又没完全听话，还在抱着电脑硬撑。

好不容易睡着了是不是不要吵醒比较好，程璐这样打算着要不要悄悄离开，可是看他这个样子斜靠着睡觉似乎也无法得到很充分的休息，她犹豫片刻把电脑合起来放到旁边的书桌上，把散落在床上的资料书籍也全都整理起来拿走，虽然收拾时出了一点声音但他似乎只是皱皱眉头没有醒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睡得和猪一样沉啊，程璐暗自腹诽，干脆上手拽他试图让他能安安稳稳平躺下来，这时才注意到他手边还有个敞开的小本子。

……有点眼熟，似乎是之前和她访谈时用来记录的那个？

程璐顺手把本子拿起也准备放到一边，视线无意扫过上面写的内容，却敏锐地捕捉到熟悉的字眼，那是她的名字。

……嗯？

她一瞬间好奇心暴涨，其实访谈这么久他是怎么记录她的她还真有点想知道，上次要抢他这个本子时，记得好像还被他毫不留情地抢了回来是吧？

对不起啊，看一眼，就看一眼。

程璐在心底默默道了个歉，拿起本子悄悄溜出卧室，就盯着翻开那一页，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第二十一号研究对象【程璐】感情近况：

该研究对象的个人努力初见成果，大学时期的初恋在拒绝两次后成功回心转意追求，关于不婚心理状态的记录收集进度也已经接近尾声，我认为该研究对象虽然在心理和年龄上都处于劣势，却依旧能勇敢出击大胆追爱，在多段感情发展中汲取经验最终成功，这种品质很值得其他同样大龄未婚女青年的学习。

鉴于对该研究对象的私心，我认为自己应尽快停止与她的正常接触，不然会有影响研究结果以及论文公平性专业度的可能，祝福她最终能顺利的攀上属于她自己的珠穆朗玛峰。

她的勇气我大概永远都学不来，既然无法违心地笑着送上祝福，不如干脆不见的好，爱上研究对象这种事在我的学术生涯中也是前所未有，但不管怎么说都到此为止了，毕竟她是那样地爱着她的初恋，我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和理由……啊，明明是研究笔记怎么让我写成了日记，失格，这是绝对的失格，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我倾诉我的郁结，和老许说他也只会说我是怂，但是，除了在看不见的地方远远地祝福她之外，我大概什么都做不到吧。

是时候离开一段时间了，远离这座城市也远离她的话，或许我还能变回那个正常的自己，不这样的话，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心如止水地完成我的研究。

程璐……程璐……程——

字迹从简洁到凌乱到一团乱线最终戛然而止，程璐感觉自己的心率已经飙升到一百二十下，她用力深呼吸几次，终于勉强平复下来，把小小的笔记本合起来放在一边，又推门走进卧室。

“…………”

她压抑住想要喊他名字的冲动，只是无言地靠近坐在床沿，指尖情不自禁触上沉睡中他那软软的脸颊，她在心底轻轻说着。

笨蛋，笨蛋，迟钝又固执的大笨蛋。

突然他眉头紧锁，仿佛做了噩梦一般嘴里含混不清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她倾身吻上他的眉间，又把耳朵贴上他开开合合的双唇，呼出的热气挠得她心痒，然后她终于听清了他嘟囔的内容，只有两个字，反反复复只有这两个字。

“——程璐。”

程璐心底一软眼眶发酸，她干脆转到床铺的另一侧脱下鞋和外套悄悄躺上来，虽然还是不忍心吵醒他可是她也再也克制不住想离他更近一些，她轻轻掀起被子钻入，小心翼翼地依偎到他的怀中。就像在梦中感应到了一般，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手掌迷迷糊糊触到她的肩头便下意识搂紧，她抬眼看他，逐渐恢复平和的睡颜如同婴儿一样纯真可爱，她伸手关上床头灯，在黑暗中戳戳他脸颊上的软肉又抚上他平缓起伏的胸口，晚安，她在心底无言地说着。

对不起，让我这样任性一下下吧，等到明天早上，我会和被吓到的你好好道歉的。

晚安，我的魏书，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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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昨晚过得很疲惫。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洗漱好缩进被窝，吃完退烧药后又忍着头疼用电脑继续码字，写到某一段感觉卡了壳，就拿来自己平时记录研究内容的本子翻阅起来，一边翻一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又忍不住在本子上添了几笔。

或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魏书感觉自己的大脑越发昏昏沉沉，到最后在本子上写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就这样直直坠入了梦境。他梦到程璐笑魇如花地来找他，两人聊了很多很多有趣的话题，聊电影聊剧本聊论文聊生活琐事，但最后她递给他一个红色的请柬。

我要结婚了，真的谢谢这段时间你的帮助，你是我的恩人，我的挚友，……谢谢你。

他挤出一个笑容，他想自己笑得比哭都难看，他说，祝你幸福。

突然，眼前的“程璐”被黑暗吞噬，他也跟着一起坠落，下沉下沉下沉，似乎是沉到了海底，他试图挣扎却又不想挣扎，可是预想中的缺氧失温与窒息没有到来，冰冷的海底不知为何变得温暖宁静，仿佛被包裹在让人感到安心的羊水之中，他终于沉入更深层的梦乡。

后半夜他难得睡了个好觉，早上迷迷糊糊醒来时，感觉自己近期积攒的疲惫似乎都神奇地消失了。

“呼……”

大脑一点点复苏，魏书却在睁开眼之前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异样。

呼吸声。

平缓轻柔的呼吸声，不是自己的。

指腹，肩头，腰间，胸口，柔软的触感，有温度的触感，不是被子不是枕头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活生生的，人——

魏书猛地睁开双眼。

“————！”

是不是……我还在梦中？我、我——还没醒过来么？

他恍惚又惊诧地想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睡得香香甜甜的不是程璐还能是谁，长长的睫毛白皙的脸颊散乱的发丝带着笑容的睡颜，他有点僵硬地抬起一只手，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疼。

什么情况，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魏书的大脑混乱得仿佛自己又发起了四十度的高烧，动不敢动一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额角的汗珠一直滑到脖颈，一只手臂被压得发麻，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向她靠近，他垂眸凝视，微微颤抖的指腹终于触到她柔软的脸颊。

“程璐……”

他控制不住喃喃自语到，而她偏偏就在此刻皱了皱眉又舒展了一下身体，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吵醒她了，说到底她为什么会睡在我的怀里，她不是明明已经——不，这会儿顾不了想别的了，她马上要睁眼了啊，怎么办，怎么办，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啊——！

程璐的睫毛微微颤抖，就像睡美人苏醒一样缓缓睁开双眼，惺忪的视线与他慌乱失措的眼神对上，她绽放出一个比梦中还要甜美的笑容。

“嘿嘿，早上好呀，魏书。”
“程……程程……程璐……你……”
“对不起哦，吓到你了吧？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么？”

魏书僵硬地点了点头。

“老许想给你送夜宵，我自告奋勇来了，然后……发现了你一个秘密。”程璐看着魏书手足无措的样子，笑意更甚，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口画起了圈圈。

“秘……秘密？”

她温柔地搂住他的脖颈，只看他耳朵红得已经几乎能滴血，她抵着他的额头，在呼吸之间轻声开口。

“我们令人尊敬的魏大教授……严谨敬业研究理论多年，却学术失格，爱上研究对象不说，还把研究笔记当成日记写。”
“——！”
“说是不幸还是幸运呢，偏偏这笔记让研究对象看见了，你……想知道，你这个研究对象，是怎么想的吗？”

魏书羞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而程璐用指尖轻轻点上他有点干涸的双唇，眼神里除了笑意又带上了一丝怜惜。

“结论还是幸运的，你的研究对象——也和你一样，学术失格，爱上了研究自己的那个笨蛋。所以想要陪在你身边，希望你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不仅仅是今天，还有明天，后天，之后的每一天——”

话音未落，程璐感觉到有双手臂搭在自己腰间收紧，有微微颤抖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低语：

“程璐……程璐……真的，不是在做梦么？不是我还未睡醒么？你……你喜欢的人，其实是——”
“——是你呀。”

十指插入松软的卷发轻轻揉搓，饱含爱意的眼瞳凝视着害怕从美梦中醒来的双眸，程璐贴在魏书的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毫不犹豫吻上那双唇。

“当然不是梦境了。另外……以后再写日记的话，‘研究对象’的‘研究’二字，可以去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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