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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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界了。
我不认为自己还有贴身照顾她的资格。
我的内心在不断的苛责着自己，虽然有千般万般不舍，我也无法再心无旁骛的陪伴她左右了。
为了在她复明后我们还能正常的做朋友，为了还能心无杂念的直视着她的双眼，我需要赶紧离开她，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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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书还在厨房忙碌，程璐来来回回的看那几行字，只觉得虽然意外却还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老许的调侃也好，田蕾和诗雅之前的吐槽也好，怎么旁人都知道他在喜欢她，只有她自己如此后知后觉。魏书也是，他究竟隐藏心意了有多长时间，为什么就不敢告诉她呢？
但是她当然不能拿着一条微信消息就去质问他，她偷偷朝厨房的方向望去，看魏书一时半会还没有要从厨房里出来的意思，便悄无声息的溜回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关好，给田蕾打了个电话。
她需要再最后确认一下。
“喂……？璐璐？啊，你电话来的正好，我刚想着要不要问问你明天想吃什么呢……魏老师给你伙食弄那么好，我怕你嘴都要刁了……”
“蕾蕾。”
程璐尽量压低嗓音开口。
“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件事啊，昨天，魏书给你打电话时，是怎么说的？”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
“……别管了，你告诉我就是。”
“…………好吧。魏老师昨天突然给我打电话，就直接问我最近忙不忙，有没有空照顾你，能立刻来更好……我说这两天有点事，但忙完昨天，今天，明天开始能闲一段时间，他就说拜托我和诗雅从明天开始来轮流照顾你。”
“你有没有问他……他为什么突然来拜托你？”
“我问了啊，但他含含糊糊也没说清，只说了句‘有点事’一类的，我就答应了……怎么了？”
“……谢谢你呀。那个……你明天应该不用来了。”
“啊？为什么呀？”
“我之后再跟你解释……总之你和诗雅都不用过来了，我没事。挂了啊，拜拜。”
程璐挂断电话，默默叹了口气。
这次她可以百分百确认了，她的直觉是对的，魏书没说实话。如果是学校通知的他明天有事，他不会上来先问田蕾哪天能过来……什么学校，估计都是临时找的借口，他只是因为失控过那么一次，不惜撒谎也要迅速从她身边离开，真的是…………
笨蛋。
你为什么要一直压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心意？为什么……不问问我对你是怎么想的？
她离开卧室走向厨房，魏书忙碌的背影看着那么让人感到安心，程璐只觉得心底又酸涩又温暖，恨不得想从后面直接抱上去。
……不行，这样似乎太过突然了。
程璐忽然想尝试一下。她想稍微等一等，想听听魏书口中的真心话，想看到他不再压抑自己情感的姿态。
如果从现在开始尝试着靠近你，你能不能接收到我的心？
“魏书……”
“程璐？你怎么过来了呀。”
“就是闻着挺香的，想问问你煮的什么粥呀。”
“……一会儿吃不就知道了吗？你看不见，小心别在厨房烫着，走，回客厅坐着去吧。”
魏书把火关上，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程璐却摸索着捏住了他的衣袖。
“……老魏，你总做这么多好吃的，把我嘴都养刁了。”
“还想挑食……你还真的是大小姐做派啊。”
“可明天你就走了，我怎么办？”
魏书的心跳又开始漏拍。
他已经决定好了，要不是田蕾她们都碰巧要到明天开始才有空，他真恨不得立刻让她们过来拿下这个照顾程璐的交接棒。
因为他害怕。
欲望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只要开启过一次就无法关闭，在他释放出来的那一瞬，他心底的念头竟然是“想得到她”。虽然这想法在他清醒后立刻掐灭，可他还是恐惧，他怕再次失控，他看着程璐时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的那些肮脏而丑陋的欲望，只会让他觉得自己罪不可赦。
程璐……
她是那样的信任自己，依赖自己，她真心实意的把他当做最值得信赖的朋友看待，他不想辜负她的这份心。
魏书深呼吸，把程璐扶到餐桌边上坐好，尽量温和的开口。
“……我就是去学校忙几天，又不是失踪。而且我觉得你的眼睛差不多应该快好了，没准等我忙完你就也能恢复正常生活了，到时候你有机会再去味道找我，给你做好吃的，好吧？”
“………”
“你啊，一把年纪，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什么一把年纪，你会不会说话啊！”
“好好好，你还年轻，只有我一把年纪行了吧……咱们吃早饭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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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前行，他却步步后退。
我不在乎那条界线，他却把墙越砌越高。
时钟咔塔作响，倒计时即将归零，我却一直等不来他的主动。
那么——这条界线，只能由我亲自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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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夜晚。
程璐一整天都在试探着与他拉近距离，但总能被魏书不着痕迹的再次拉开距离，重新划定好界线。看起来他是笃定了要为那一次的失控负责，即使她流露出再多的不舍与依赖，他都巍然不动。但他眼中的挣扎明明一直存在，那爱意已经浓烈得让她快喘不过气来，可他依然能咬紧牙关压抑住自己，让这份感情仅仅止步于眼神，既不会用声音传达，也不会付诸行动。
他试图把自己重新变回无欲无求的神明，但是……会欢笑，会哭泣，会有欲望，会表达爱意，这才是人类啊。
魏书……你不是什么神明，你我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类，我知道了你想要什么，我也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你压抑许久的感情……我会全部接受的。
程璐盯着卧室的天花板，静静的开口。
“魏书……？你睡了吗？”
“……还没。怎么了？”
“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学校什么事，非得让你这几天去处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学校最近放假么。”
“…………就……就是……我在研究的论文的一些事……”
“研究什么？研究如何暗恋别人还费劲心思隐藏感情吗？”
“！你，你突然说什么呢。”
魏书有点慌乱，只听见身后传来下床的声音，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有什么贴上了他的后背，又温暖又柔软。
“……！！程，程程程璐，你在干什么啊？！”
“魏书。”
程璐从身后紧紧的抱着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我要先跟你说声对不起。”
“什……什么？”
“其实我……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恢复视力了。”
“……！你的意思是……”
“我到刚才为止，都一直在装看不见。”
“为，为什么……”
她把脸埋在魏书的颈窝里，双手环在他的胸前微微用力。
“……因为我不想让你离开这个家，离开我。”
“程璐……………”
魏书被她近乎于告白的话语和后脖颈湿热的气息迷的大脑混混沌沌，过了片刻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等等。那我昨天……从浴室出来拿衣服时，你……你你……”
程璐在他的耳边轻笑。
“对不起啦……我还得为另一件事跟你道歉。”
魏书有点慌乱的想回头，程璐突然起身，按住魏书的肩膀迫使他平躺过来，然后就干脆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来，直直的凝视着他。
他的呼吸几乎要停滞了。
她的双瞳，那么多天灰暗无神、没有焦点的双瞳，此刻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怜爱，急迫，歉意，温柔，他能在她眼中读出太多种情绪，无论哪种都是他以前从未看到过的，她的发丝垂下扫过他的脸，她的气息逐渐把他包围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放任心跳一点点摆脱自己的控制。
“……我其实，什么都看见了，包括你……洗澡的时候。”
“什……！”
“你先听我说完。魏老师……你真的不擅长撒谎，明天你学校根本没事，你别想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知道你想对我做什么……但是我，也想做同样的事。”
“程，程璐………………”
“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忍了……你听得明白么，魏书……？”
魏书已经被程璐一连串的话语震的晕头转向浑身发热，她笑得无比妩媚，一只手指尖点在他的领口，另一只手一路向下，像蛇一样在他的大腿内侧轻抚。她把双唇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吐出那决定性的，越过界线的四个字。
“……我想要你。”
下一章： 6 · 越界
【卷璐】魏书×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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