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失控
我的地铺和她的床，有四十厘米的高度差。
这个高度差就像一道无形的界线，悄无声息的竖立在我和她之间，也竖立在我心中。为了能心无杂念的好好照顾她，我一直在试图努力维持着这道界线，不多想，不冲动，我的心仿佛在踩钢丝，又像是在维持天平的平衡。
但现在，天平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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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如果能重新来过，程璐一定不会选择跑去那扇没关严的浴室门口偷窥。
刚才她在客厅坐立不安，听见浴室的水声突然消失，她担心是自家浴室的花洒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毛病，想着去看看情况，结果走过去就受到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魏书背对着程璐站在衣柜前，正在找着什么。他仅仅在腰周裹了一条不大的浴巾，平时蓬松的卷发凌乱的贴在后脖颈，未擦干的水珠从脖颈出发，滑过宽阔的后背，腰窝，最后隐没在浴巾与身体的缝隙中。浴巾包裹中能隐隐看到臀部的曲线，浴巾下摆伸出比例均衡修长的大腿，小腿，骨节分明的脚腕，白净的脚掌踩在浴室拖鞋里，脚下汪起一滩浅浅的积水。
程璐只觉得口干舌燥。她想转身离开，又怕脚底踩出声音被发现她在偷看更无法解释，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假装看不见开口问话。
没想到魏书竟然被她的声音吓得不轻，全身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浴巾直接滑落下来——虽然仅仅一瞬便被他拉住重新裹好，可是那该看的不该看的，已经通通映入她的眼帘。她暗自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脑海里混混沌沌只剩一个念头。
…………还好，好歹他是背对着我的。
魏书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要多羞赧有多羞赧，程璐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努力假装目不斜视平视前方，和他简单几句对话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催促着她离开，她往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悄悄回头，看着他仓皇逃开的背影，竟然觉出了一丝丝可爱。
在魏书的认知里她是看不见的，所以他大可光明正大的在她眼前晃悠，可是她没想到他却还是这么害羞而胆怯。克己，规范，禁欲，这些词汇组成了平日的他，就好像他的穿衣风格一样，外套衬衫马甲打底，层层包裹，包裹住他的身体，也似乎包裹住了他的心。像现在这样卸下层层布料的他，她从未见过，羞于直视却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程璐望着浴室的方向，发现他进去的太过慌忙，浴室门竟然都没关严。也不知道怎么了，那道门缝就像是有魔法一般，引诱着她不由自主走上前，理智告诉她绝对不应该偷窥，好奇心和某种说不出的情感却推着她朝门缝里望去——
好奇心害死猫，绝对是真的。
魏书背对着浴室门，垂着头，右手肘撑在墙面上，左手被身体遮挡不知在做什么，只能看见手肘在摆动，后背微微弓起，绷紧得就像一张快要拉满的弓。花洒被拧到最大，嘈杂的水声中竟隐约掺杂着什么其他声音…………那是男性特有的，粗重的喘息声。
程璐一瞬间就理解了此刻浴室内究竟在发生着什么，脸立刻变的通红，想逃开双脚却似乎被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意外与尴尬的心情涌上心头，她后悔凑过来偷看了，根本没意料到会撞见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但说到底魏书也是男人，需要定期排解欲望好像也不应该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才对…………
她努力平复心情，正打算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的悄悄离开，他低哑的声音突然飘进她的耳朵。
“……程璐……………………”
这两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她又忍不住朝门缝看去，只见魏书抬头咬住自己撑在墙上的那只手，身躯战栗着颤抖着，然后渐渐平缓下来，额头贴在墙面，整个人无力的喘息着。
…………………………
这已经不是用“尴尬”二字可以概括的了，她万万没想到魏书的性幻想对象竟然会是自己，可是他贴身照顾她数日，即使是肢体接触那么频繁，他也没有做出过任何越界的行为。她能感觉得到，今天她复明以后也能看出，他注视着她的双瞳是那样的清澈直率，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与私心……就像无欲无求的神明一样。
可是此刻神明跌入凡尘，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恶心担忧，而是迷茫与无法抑制的心跳失速。程璐脑海中一团乱麻，终于悄无声息的离开浴室门口，坐回客厅的沙发上，拿过一个抱枕，抱紧，发呆。
她本因为烫伤一事愧疚不已，考虑着找个机会告诉他自己已经恢复视力了，可现在事情发展超出了她的想象，她还只能暂时像埋入沙中的鸵鸟一样，继续假装看不见。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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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差劲透了。
魏书从大脑空白中渐渐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释放出的欲望残留在他的手心，墙面，盘旋着冲入下水道，他感到浑身无力双腿发软，与此同时强烈的罪恶感在鞭笞着他的内心。
人之所以成为人不是动物，是因为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像他现在这样，仅仅是因为被她无意触碰过身体，又在她根本看不见的前提下在她面前不慎赤身裸体，竟然就有了不该有的反应，甚至没能好好压抑下来，还情不自禁的引导着自己释放了出去。此刻的他，只是看着渐渐被冲刷干净的墙面，感受着余热未尽的身躯，就觉得自己丑陋至极，根本就是被欲望支配了大脑的低等生物。
他越界了。
魏书沉默的用冷水继续冲洗着身体，热度终于消退，可是内心的苛责无论如何也无法洗刷下去。他关上花洒，擦干身体，把衣服全部穿戴整齐，走出浴室，远远的就看见程璐窝在沙发上发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缓的开口:“……程璐，我洗完啦。你坐这儿等会儿，等我把地墩干净，再去热一下菜，然后咱们吃午饭吧。”
“…………”
“……程璐？”
“啊？哦，吃午饭是吧，真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撞翻了汤………还得麻烦你收拾……”
“……没事。”
迟到了的午饭在沉默中进行，两个人似乎都各怀心事，魏书不知道程璐为什么突然变的这么安静，几次想开口问问，却欲言又止。
这顿饭程璐吃的味同嚼蜡，眼前温和的魏书和那个刚才在浴室念着她名字喘息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按理说这样一个天天如此贴身照顾她还同吃同住的人，对她有这种想法的话，那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可是他怎么看也不像是狼。
比起对他的疑惑，程璐对自己的疑惑反而更大。她不知道自己的心究竟是怎么了，碰到这种事不想着从他身边逃开却只是莫名小鹿乱撞。她心底混乱无比，发现魏书似乎也不知在纠结着什么，比如刚才，他在问她还要不要添饭她说不用了辛苦你了，他伸手过来似乎是想拍拍她的头，手已经伸到她眼前却迟疑着攥紧，然后无言的缩了回去。
又比如他洗碗过后她提出想要回卧室休息，他过来搀扶她，手刚要触到她的腰间又改成搭在肩上，她悄悄用余光看他，他神情复杂微微皱眉，仿佛是在责备他自己一般。
程璐突然就意识到了，他是在压抑自己。
她本隐约以为魏书对她只是有单纯的生理欲望，因为毕竟她是最近这段时间和他相处最多的女性。……可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他的自责，后悔，挣扎，全都被她看在眼中，她竟逐渐理解了他在为何而痛苦。
那不是什么简单的欲望。
那是爱。
下一章： 4 · 觉醒
【卷璐】魏书×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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