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觉醒
“……嗯，好，后天…始，就……你了。真……………，她现在还……，……再观察一阵，但我觉得……好了，不用……心。”
魏书似乎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程璐待在卧室看着天花板，听见虚掩的门那边断断续续传来魏书说话的声音，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魏书……
她心底五味杂陈。他对自己有着如此强烈的欲望，又能毫无破绽完完全全的把它压抑下去，要不是她一念之差因为装瞎引发了后面一连串事件，根本就无从得知也看不到他的挣扎。
他究竟压抑了自己多久？他是何时开始对她动心的？程璐在反复琢磨着魏书对她的态度，又试图审视自己的心，她此刻内心的躁动不安，究竟说明着什么？
“咚咚。”
“……！”
“程璐……我方便进来一下么？有点事要跟你说。”
“……没问题，你进来吧。”
程璐被魏书的敲门声和问话拉回现实，不知道他打算说些什么，略微紧张的捏紧抱枕的一角。
“……怎么了？”
“嗯…………”
魏书的神情沉重而无奈，他直直的盯着程璐，满眼都是不舍，但随后又把目光别开。
“……刚才学校打电话过来，说后天有些急事需要我去学校处理，可能需要好几天，我……没时间照顾你了，我联系了田蕾，后天开始她和丁诗雅会轮流来你家。”
程璐心底一凉，沉默了半晌后低声开口。
“…………这样啊。”
“不好意思啊……”
“没有……应该我说不好意思才对……这段时间……真的太麻烦你了……”
“都是朋友，谈不上麻烦。”
他的语气故作轻松，可是程璐的余光能看见，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愧疚”与“不想离开”。
他为何愧疚？因为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而愧疚吗？他因何离开？真的是那么巧在这件事之后学校就有事情需要他去忙碌了么？
程璐的直觉在作怪，她总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不好开口问他，毕竟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不仅仅在装瞎，还撞破了他最难以启齿的隐私。……她不想让他难堪。
都是朋友……吗？这句话让程璐逐渐感知到了，魏书其实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按他自己的道德准则行事，他给他们之间划定了一条无形的界线，浴室发生的事对他而言可能是一次不慎的越界，而他现在正试图把这道界线重新加固好。
“……嗯。”
她只好点头，可是内心的某种不快却无法消弭，她忽略掉自己的情绪，平视前方挤出一个笑脸。
“不管怎么说，还得多麻烦你今明两天呢，谢谢啦。”
“……说什么谢啊…………不用这么客气。好了，你想想晚饭吃什么吧，我不打扰你下午休息了。”
魏书离开卧室，又把门轻轻关好，程璐的笑脸垮了下来，她无力的瘫倒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盯着他刚离去的方向发呆。
她感觉自己要被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击垮了。
失明以来的这些日子，她和魏书在她的家中日夜相处，她不用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用操心下一顿饭要吃什么，魏书会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她的家就仿佛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那里面只有他和她，还有她可爱的乔巴。
她已经承认了自己习惯他的存在，可是在得知了他要离开的此刻，梦幻而短暂的世外桃源即将被打破，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已经不是用“习惯”“依赖”“信任”能概括的了。即使她目睹了他暗中释放对她压抑许久的欲望，可是她也目睹了他的挣扎与自责，更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底对待这件事不合常理的态度。
她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男闺蜜看待了，他是异性，是对她有欲望却怕伤害到她而小心翼翼压抑住的男人，程璐终于读懂了自己此刻心底翻涌的感情是什么，是不舍是依恋是渴求，是不想这世外桃源有其他人其他事介入的私心，是愿意和他长长久久日夜相处下去的愿望。
她是爱着他的。
/
……还剩不到两天。
程璐自从看清自己的心意后，就开始陷入苦恼当中。她用余光偷看着魏书，只觉得这个男人在她眼前都变得更加温和柔软了起来，他的眉眼，他的发丝，他的双手，让她不禁想要去伸手触碰。
……他的臂弯看上去是那么让人安心，如果抱上去，一定很温暖。
程璐就这样不由自主的想象着，可是却不知该如何跟他坦诚心意。她不知从何说起，她无法告诉他自己是在偷窥到浴室那一幕之后才反而开始审视内心从而认清自己的感情，他还在为此事自责，一定不愿意这件事被她得知。程璐纠结着，犹豫着，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朝地铺的方向望去，只能看见魏书背对着她，躺在离床最远的地铺边缘。那条无形的界线已经不止40厘米的高度差了，他尽可能拉开距离的躺着，就算程璐垂下手，也连他的后背都触碰不到。她在苦恼中迷迷糊糊的闭眼，睡的并不安稳，有什么画面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内不断回放。
香气。洒出的汤。他眉头紧皱。喘息声。贴在后颈湿漉漉的发丝。指尖。小小的浴巾。地面的水渍。紧绷的后背。喘息声。腰窝的水珠。电话。脚腕。离开她腰间的手。粥的香味。喘息声。洒落的阳光。阳光下的他。水雾中的躯体。花洒。手上的牙印。喉结。挣扎的目光。喘息声。喘息声，喘息声，喘息声——
程璐猛地睁眼。
她的额头布满细汗，身体微微燥热，那不停出现的喘息声，似乎是她自己的。她偏头望去，地铺是空的，魏书似乎已经早早起床准备早饭去了。
她沉默的抚着自己的心口，意识到自己竟想要更加的靠近他，拥抱他，感受他的体温。这心情前所未有的如此强烈。
还剩不到一天。
/
程璐从卧室出来，看见魏书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眉头紧皱，似乎在考虑什么很严肃的事情。
她摸索着过去，拍到他的肩膀，便紧挨着在他身旁坐下。魏书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挪远了一点。
…………你果然是在和我刻意拉开距离。
程璐在心底叹息，眼看着他明天就要走了，她还是没有想好应该怎么说。她不想让他离开，可是他离开的理由正正当当，她在装瞎本就不该耽误他这么久，她没有理由让他不顾自己的事业而留下照顾一个根本没病的“病人”。
“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中午烫到的那里，真的没事了？不用涂点药么？”
“这都过了快一天了你怎么还在担心……真的没事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我还得谢谢你借我浴室用，立刻用凉水冲冲后就基本上好了。”
“……哦。那就好。”
“…………”
“…………”
空气莫名的凝重，程璐被这种压抑的气氛压的难受，试图开口再和魏书随意聊聊天，魏书却突然起身:“我……我去看看熬的粥怎么样了。”
就在他起身离开后不久，程璐眼前的茶几上传来“叮咚”一声。程璐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却被短短几行字不由得吸引住了目光。她知道偷看别人的手机不好，但还是不禁凑过去又仔细看了看。
锁屏上显示着一条微信新消息。
[老许: 大股东，你明天怎么有空来味道监工了？不和璐璐过你的二人世界了？]
下一章： 5 · 等待
【卷璐】魏书×程璐 
《【卷璐】越界（1-6，已完结）》有4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