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路过人间

系列：原剧IF支线改编向
Tag：R-18，双向暗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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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21年7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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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前言

*R-18

*一个可可爱爱沙雕小甜饼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甜蜜日常

*脑洞来源于聊天时候突然冒出来的“魏书攀岩就像熊猫上树”以及这几天满脑子颜色所以接了句“卷卷上璐”

*仍然是一辆学步车，还没学会开车就已经刹车自如了……

*甜甜的爱情属于卷璐，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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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懒猪~你最近怎么又一整天窝在家里不动啊，要运动！运动知道吗？”
        “我不运动怎么啦？说，你是不是嫌弃我胖了？”
        “没有，我哪儿会嫌弃你胖啊……”
        “哼！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规律的运动呢，可以让你更健康嘛！你看看我，长期坚持跑步，是不是看起来年轻又有活力？”
        “就你？一看就是个古板无趣的老教授，来来来，你看看，我们站在一起，看起来谁才像坚持锻炼的那一个？”

        程璐故意无视掉魏书脸上大大写着的“要夸夸”和一脸骄傲的表情，拉着他并排站在镜子前开始疯狂“嘲笑”他。
        这大概是这两个幼稚鬼第10086次发生这样“无聊”的“吵架”吧，乔巴估计早都对着台词烂熟于心了，两个人还是乐此不疲。
        这大概也是魏书第10086次对程璐释放他在这种情况下独有的可爱。
        只见魏书委屈巴巴的撅起嘴，捏捏自己的脸颊，一脸不情愿的对程璐说，

        “什么呀，我这是肉都长到脸上了，你说这肉肉怎么就这么不会长呢，就不知道长在看不见的地方嘛！”

        程璐觉得这样的魏书可爱极了，堪比撒娇要糖吃的幼儿园小朋友，于是她便伸手rua几下魏书的脸，然后在他嘟起来的嘴上吧唧一口。

        “这样最可爱了嘛！乖！我不嫌弃你啊！”

        然后魏书就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笑的傻乎乎的，就像是个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小傻子。不过他乐意！于是转身去给程璐洗她最爱吃的草莓。

        乔巴在心里“嗷呜”叫一声，甩甩脑袋在食盆边坐下，看着还剩一半的晚餐默默发愁。
        “哎，他们的狗粮吃饱了，今天新买的牛肉味的狗粮吃不下了怎么办啊？这可是新品哎！”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观众还能尽情的秀恩爱，乔巴表示自己也拿这两个人没办法。那还能怎么样？谁让魏书把自己养的这么好，自己能每天按时下楼撒欢，还能吃到最新口味的狗粮。
        除了日常恋爱的酸腐气息有点重，对于其他方面，乔巴对魏书都表示满意。它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很喜欢家里新来的这个卷毛大可爱！

        其实这两个人也只是走个打情骂俏的流程日常秀一下恩爱而已，对于“运动”这个问题，他们还是很重视的。

        “魏书，我们后天去攀岩吧？”
        魏书把洗好的草莓端到客厅，刚刚坐在沙发上，程璐便扑过来趴在他腿上，抬起头两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攀岩？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攀岩了？”
        魏书挑了一颗看上去又甜又新鲜的草莓塞进程璐嘴里，问道。
        “省得你整天嫌弃我窝在家里不出去，刚好还能给你展示一下我的风采。”
        程璐噙着草莓回答，半个草莓还在嘴外面。
        “行啊，不过现在，应该让你看看我的魅力！”
        魏书突然低下头，吸走程璐挂在嘴边的半颗草莓，抱起她就往卧室走去。
        “啊！魏书！我要吃草莓！”
        程璐佯装生气拍了一把魏书，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还十分配合的调整了一下姿势。
        “你先种完再吃吧！”
        魏书把程璐放在床上，俯下身去，用自己温热的嘴堵住程璐柔软的双唇。
        “唔~”
        程璐在投入这个吻之前，最后想到的问题是，魏书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

        乔巴识趣的没跟过去，它都习惯了，不过它也和程璐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恋爱使人没脸没皮”，这是乔巴最后确定的答案。
        它给这个回答打了满分，然后奖励自己吃光食盆里剩下的美味晚餐，毕竟精神食粮不能当饭吃，否则不是饿死就是齁死。

        “唔……程璐……好甜……”魏书换气的间隙含含糊糊的说。
        魏书说完话，舌头再次从程璐刚刚准备闭上的牙关之间溜了过去，缠住她的舌头，尽情吞吐。牙齿磕磕绊绊，嘴角慢慢变得红肿。
        程璐的双手攀上魏书柔软的脖子，魏书吮的有些用力，脖子都使着劲，但还是那么柔软。
        “唔……魏书……”从喉咙深处发出几个不好分辨的音节，程璐捏了捏魏书的脖子上软软的肉。
        魏书知道程璐的意图，在程璐马上要被吻到窒息的关头，计算好时间放开了她，偏过头去吻住她的脸颊又含住她的耳垂。

        居家的好处就是衣着单薄，程璐只穿了睡裙，魏书只穿了睡衣和睡裤。要说刚刚魏书这无端欲火从何而起，那就是程璐趴在他腿上的瞬间，柔软的前胸贴上敏感的大腿，唤起了他下体不断膨胀的生命力。
        魏书觊觎这胸前的白嫩已久，他双手从裙底抄进去，在程璐大腿深处最细嫩的部位反复摩挲。程璐浑身一颤，脸色一下变得潮红。她收到了来自魏书的信号，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舔上他的锁骨，双手顺着脊柱向下滑去，一把扯下他的裤子。
        早已被欲望唤醒的下体暴露在空气中，魏书坐起身来，让他的欲望紧紧贴在程璐最敏感的部位。双手从腰间开始，顺着程璐光滑的皮肤四处游走。程璐胸前的凸起指引着他的手，他轻握住柔软的肉体，用拇指指腹在凸起上画着圈的摩擦。

        “啊……魏书……”
        程璐掀起他的上衣，魏书也抬手脱去她的睡裙。两个人坦诚相见，魏书清楚地看见程璐充血的凸起，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中分明写满了欲望。
        魏书俯下身去舔舐，“程璐……”他舔舐她的耳垂，“璐璐……”他舔舐她的脖子，“我爱你……”他舔舐她的锁骨。
        舌尖缠绕上刚刚被摩擦充血的凸起，身体里的欲望瞬间被释放，呼吸和呢喃的呻吟随着身体一起，高低起伏，液体洇湿了床单。

        魏书侧身躺下，拉着程璐避开被浸湿的床单，把程璐的头包裹在自己的胸膛。他能感觉到程璐脸上的热气，鼻腔呼出的气体打在胸前，喷湿了小凸点。
        “魏书……”程璐抬头种下一颗草莓，“我也爱你……”又种下一片草莓的森林。
        两个人的腿还紧密交叠在一起，身体接触的地方出了一层薄汗，程璐的头发有些微潮。魏书拉过被子，把程璐和自己的下半身包裹起来。

        “我要吃草莓~”程璐累困了，闭着眼睛在梦里嘟嘟囔囔。
        “乖，晚安！”魏书在程璐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晚安吻。“还说不是小懒猪，这么晚了还想着吃，都不去刷牙洗澡就直接睡了。”魏书也学着她的样子嘟嘟囔囔。话虽这么说，可没有把她推开半分，反而抱的更紧了。

        “程璐！你看你干的好事，都一天了还没下去，等会把外套脱掉被看见了怎么办啊？”魏书站在镜子前，指着胸前的“罪证”质问程璐。
        “没事啦！这么低看不见的，再说了，这是谁主动要的啊？”程璐帮他整理好外套，揉揉他白白胖胖的肉脸。
        “哼！”魏书自知理亏，捏捏程璐的鼻尖算是放过她了。

        在去攀岩馆的路上，程璐看着身旁的魏书发愣。魏书不常穿运动服，平日里都是衬衣外套一件不落的穿的整整齐齐，今天这副穿着，虽然之前也见过不少次，可忽然间换了风格，感觉格外的青春和有活力。
        程璐知道魏书没嘴硬，他的身上的确不胖，有时候甚至还有线条，平时大多数时间也算得上是紧致匀称，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脸长得圆嘟嘟的，有时候像蜡笔小新，有时候像个小仓鼠。
        再看看现在身旁的魏书，穿着宽松的运动外套，明显不贴身，但是下面不知道穿了什么神奇的老干部装备，衣服被撑得圆圆滚滚的，再配上他胖乎乎的脸和卷曲蓬松的头发，有点像……大熊猫！
        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程璐想想就觉得好玩，笑的一脸灿烂，反正在魏书面前不需要刻意假装严肃，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她每天都笑的这么幸福。
        魏书站在攀岩墙下面，思绪万千。
        二十秒的疯狂勇气、一直纠缠程璐很久的李文杰、攀岩能力爆表的程璐、随手画在本子上的恶搞漫画、私心连起目光的虚线、站在远处望着程璐发呆的自己……
        直到现在，魏书都说不清他当时到底是为程璐的攀岩能力而惊讶，还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程璐吸引。
        想起李文杰跟随程璐到剧组时自己的躁动不安，想起随手画下的小人，魏书觉得，可能是后者吧。
        本来是带程璐来这里体验生活顺便相亲的，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哎，可他一点也没觉得吃亏。

        程璐已经上到了一半的位置，魏书还站在下面神游，程璐低头对他大喊：“魏书——你快上来呀！你不行吗？”
        虽然程璐觉得这句话在现在这个语境之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对于上一秒脑子里刚刚飘过“把自己搭进去了”几个大字的魏书来说，这句话里好像包含着什么不得了的意思。
        魏书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梗着脖子，却又不敢太大声的反驳：“怎么，我怎么就不行了？你看着！”
        说完心虚的四下张望，幸好他们特意选择了工作日前来，整个场馆里并没有几个人，也都距离他们很远，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充满歧义的对话。

        魏书的对抗意识突然熊熊燃烧了起来，脱掉外套开始向上攀爬，程璐也转过身去挑战更高难度的地方。
        刚开始几下，魏书还是进行的比较顺利，可是攀岩的难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上了四个台阶以后，魏书发现自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局。往左边走，整个人的姿势会很别扭，使不上劲，而往右边走，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够不着……
        上一次带程璐来攀岩的时候画的那幅画又出现在了魏书的脑子里，当时他还特意补上了“够不着”几个字，现在看来，果然做了亏心事报应会出在自己身上。
        “不是我腿短，一定不是！是我没有经验，手和脚的位置不对！”魏书默默给自己进行毫无作用的加油打气，不得不接受了要先退下去一步的事实。

        攀岩初试失败，好像打开了什么魔咒，魏书每上两阶就得退回去一级，汗都顺着脸颊流下来了，喘着粗气低头一数，才又上了三级。
        程璐已经马上到顶了，低下头去寻找魏书的身影，发现他还没到刚刚自己停下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魏书，你怎么这么慢！”程璐的“嘲笑”终于吸引了远处人的目光。
        “哎呀，别急，我这，我这不开始的晚嘛！”魏书着急忙慌得找补，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不想让程璐看见他后退一步。
        “那你继续走啊，怎么不动啦？就这么几层就爬累了？”
        “我……唔……”
        “来，别急，跟我说的做，先把右脚踩上去……右手抓住上面，轻轻跳一下……对，这不就上来了嘛，然后去左边……”

        魏书按照程璐的指导一点一点向上攀爬，有些费劲但是不用后退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项运动上程璐的确比他更有经验。
        越爬越高，上面的路也越来越难，魏书突然觉得此刻他向程璐靠近，像极了不久之前的那个故事里，笨拙的走向程璐的自己。进两步退一步，犹犹豫豫的在意旁人的态度，在最艰难的关头停滞不前甚至险些放弃，最后还是程璐拉了自己一把。
        那个够不着的人，好像真的不是程璐，而是自己。

        程璐看着魏书距离她越来越近，和日常每一分每一秒的魏书一样，此刻的他笨拙又努力。抬起头来向上看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汗滴和随着呼吸起伏的脸颊，低下头去的时候，一头毛茸茸的卷发有些潮湿，乖巧的贴在脑袋上，留下一缕小揪揪挂在外面一颤一颤的。四肢紧紧地贴在墙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被衣服遮盖的地方，有前天夜里温存之中种下的草莓。
        程璐突然想起了刚刚在来时的路上想到的“熊猫”设定，再看现在魏书正艰难的向上攀爬，她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个视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魏书完成最后一步终于来到程璐身边的时候，程璐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大笑。
        “怎么了怎么了？”
        魏书的直觉告诉他程璐是在笑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笑的浑身脱力，差点就要抓不住掉下来。
        “哎哎哎，你扶好了啊！走，下去吧，小心啊！”
        顾不上操心她在笑什么，魏书的当务之急是保护下一秒就要摔下去的程璐安全着陆。

        从这时候开始一直到回家，程璐都会时不时地发出一声笑声。魏书问她在笑什么，她也不说，只是摆摆手，然后笑的更大声了。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嘛！”路过的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魏书既不好意思又十分好奇，拽着程璐的衣袖和她撒娇。
        “没什么，不笑了不笑了……咳咳……”程璐捂着嘴，把脸憋得通红，还呛得自己咳了一声。
        “行吧行吧，你笑吧，别憋着了……”魏书无奈，只好放任她去了，还帮她拍拍背顺气。下一秒，路人就看见一只可爱的熊猫温柔宠溺的看着一只欢脱的小猫在路上笑的前仰后合。

        “行了，到家了，去冲个澡吧！”
        “魏书，哈哈哈哈哈哈，你想不想知道我刚刚在笑什么？”
        “笑我呢吧？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哈哈哈哈哈，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嘛，哈哈哈哈哈！”
        “说吧~”
        “有没有人说过，哈哈哈哈，你像个熊猫？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爱哦！”
        “嗯？没有吧……像熊猫怎么啦？你就能笑成这样啦？”
        “不是，熊猫，是，熊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你刚刚攀岩的时候，特别像熊猫，哈哈哈哈哈，熊猫上树，哈哈哈哈哈哈哈啊——魏书你干嘛？”
        “一起洗澡！熊猫上不上树我不知道，但是刚刚是谁说我不行的？”

        魏书拦腰抱起程璐，冲向浴室，对着脚边蹭上来的乔巴默默说声抱歉，只能等会再喂你了。
        上一秒还在兴高采烈地迎接爸爸妈妈回家的乔巴瞬间蔫了下来，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他们一进家门就干柴烈火的燃烧了起来，都不摸摸自己的小脑袋了。
        乔巴回到它的领地去找它最喜欢的小伙伴尖叫鸡玩耍，刚拿起来又放下了。算了，还是不要打扰爸爸妈妈的好事了。乔巴确定自己刚刚看见了魏书眼里的意思，现在乖乖表现，他们两个都可以饱餐一顿。乔巴乖乖的坐在食盆边敲着碗碗等饭饭。

        散落满地的衣服被关在了浴室的门外，氤氲的水汽铺满了整个空气，水流从头顶汩汩流下，冲湿了肌肤，点燃了欲望，头发上的水滴砸在了地板上，打散了克制的防线。
        两人面对面立着，额头相抵，感受着水，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被水浸湿了的肌肤格外的白皙细腻，程璐看到魏书胸前还未褪去的草莓，此刻更加殷红。一颗水珠挂在了某一颗草莓的边缘，透过水珠，折射出参差。
        程璐低头吮住，连同水流下更加光滑紧致的皮肤，连同散落在皮肤上均匀的水雾。
        魏书用自己的胸膛抵着程璐，慢慢的向浴室的墙上倒去，他的手掌贴在程璐温热的后背上，程璐很瘦，后背很窄，两个手掌刚好能包裹住，顺便隔绝开她的身体和冰冷的墙。

        “程璐……抱紧我……”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声音，暴露着他按捺不住的欲望。
        舌尖轻轻划过睫毛上的水滴，停留在眼角，“对……抱紧了……别松开我……别松开……”
        程璐的一条腿已经攀上了魏书的腿，本就细腻的大腿内侧此刻更是像丝绸般丝滑，最深处顶着魏书凹凸的柱体，柱体已经硬挺，在水的作用下，外层还是柔软的，不像夜里在床上那样粗糙。

        魏书腾出一只手去，托着程璐的臀，程璐挺身，另一条腿也架在了魏书的身上。私密的部位完全张开，顺着魏书的柱体摩擦，本就隐秘的角落愈发的敏感，快感溢出的瞬间嘴下也不自觉的发了力。
        “魏书……快……快一点……”
        程璐无法动弹，用脑袋蹭蹭魏书的胸膛。

        “呼……好……”
        呼吸起伏，喉结起伏，身体起伏，欲望起伏。试探到合适的位置，魏书填满了程璐的身体，占据了她最隐秘又无私的部位。
        程璐整个人挂在魏书的身上，随他浮沉，双腿紧紧缠绕着魏书的腰，胸前紧紧贴着魏书的胸。她尽情吞吐着，他的身体，他的柱体，他的欲望，他的爱意。
        魏书尽情释放着，他的身体随着嘤咛升温，他的液体混在水中流走。

        末了，轻轻地退出，用手指摸索着找到剐蹭过的部位，慢慢的揉着，就当是一种安抚。
        站立的时候总是更激烈，身体被禁锢，疼痛也不能躲闪，好在魏书记得这最后的程序。程璐放心的把下巴抵在魏书的肩头。
        魏书抱着程璐，放进浴缸里，扶着她坐好，仔细的为她冲洗汗水和躁动。程璐一点力气都不用，纵情享受就是。她的身体早已在魏书面前暴露无遗，魏书冲洗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角落落。

        擦干身体穿好睡裙，魏书抱着程璐坐在沙发上。
        “魏书，我要吃草莓……”程璐委屈，三天了只吃到了半个，能不委屈嘛。
        在程璐的催促声中摆好盘，端到她眼前，双手奉上。
        “表现不错，第一个奖励你！”程璐捏起一个放进魏书的嘴里。
        “只有一个啊，没有别的奖励了嘛~”大熊猫魏书乖巧极了，两个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活像想要吃竹子的熊猫。
        “mua！好了忙去吧！”一个蜻蜓点水的亲亲就打发走了，魏书美滋滋的领命去做其他售后服务，“真乖真好哄！”程璐感慨，“等会一定要多rua几下。”

        喂了乔巴，洗了衣服，打扫了浴室，魏书翻翻找找拿着一个小本子坐在沙发上，开始写写画画。
        “魏书你干什么呢？”程璐窝在魏书的怀里，这个角度刚刚好看不见本子上的内容。
        “画画呢！”
        “呜呜，我也要看！”
        “画好了再给你看啊！等会给你一个惊喜。”
        “嗯嗯！张嘴——啊——”

程璐表面投喂实则偷袭rua脸成功，心满意足的安心吃她的草莓，安安静静等魏书画完。

        “来，画好了，你看一下！当当当当~”魏书一脸显摆的把本子展开在程璐面前，说他不行，说他熊猫上树，这个仇终于报了。
        “魏书！你居然敢把我画成这个样子！”程璐扬起手里的本子。
        “别打别打，这不是我刚刚画的。”
        “那这是……”
        “这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去攀岩馆的时候画的啊。”
        “那你刚刚画什么了？”
        “你看右边那两个，是不是放在一起就可爱很多了？”
        “嗯，也是，真可爱！”
        “那……”

        程璐招招手，魏书俯下身去，一个响亮的“吧唧”留在他的脸上。
        在本子上，那两幅原有的画旁边，魏书画了对称的他自己，和两个被爱心包裹起来的肆意亲吻对方的小人。
        他们也曾拼尽全力向对方伸出手去，从目光的交汇，直到两人毫无保留的把身心交付给对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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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前言

*改论文改到暴躁中途摸鱼的产物

*时间线从程璐生日聚会开始

*甜甜的爱情属于卷璐，ooc属于我

*脑洞源于和拿铁老师小夏老师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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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看着程璐和李蔚皓站在门口有说有笑，相谈甚欢，魏书好不容易悄悄冒出来的名为“勇气”的小芽儿一瞬间被吓得缩了回去，那蠢蠢欲动的长势只能化成一股莫名的怒气，和自己暗暗较劲。
        魏书悄悄躲到一旁，抬起腿顺势踢了墙面一脚。
        魏书一定是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而且对于墙面这种近似刚性的物体，作用力和反作用力近似相等。
        于是，显而易见，墙面没什么事，顶多留下魏书半个42码的脚印。魏书倒是一个趔趄，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闪了腰。
        等到魏书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惨叫，并且想要捂住自己的嘴的时候，老许已经从后厨跑了过来，正一边发出刺耳的嘲笑声，一边试图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可无奈魏书这会腰和屁股都正疼着呢，一点力都使不上，老许的拉扯反而让他更疼了，条件反射的一个劲儿往回缩，老许折腾了半天，硬是没能让他站起来。

        这边程璐和李蔚皓刚刚把事情说开，准备告别的时候，隐约听见魏书的叫声，还在犹疑的时候，紧接着就传来了老许的大笑声，他们连忙循着声音跑了过去。
        看见李蔚皓和程璐一起出现，自己却是这副狼狈模样，魏书更是又气又急，就差现场挖个精绝古城把自己埋了。可偏偏此时自己是全场的焦点，又一动都动不了，只能赌气的闭上眼睛，扭过头，任凭别人怎么拽都不回头。

        最后还是程璐在七嘴八舌的询问和嘲笑中带着大家理清了思路。她一把打开了魏书试探着想要去撑着腰的手，用自己的两个手在他腰间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不是扭到了？你先别动啊，这疼不疼？这呢？这里呢，疼不疼？还有这……”
        “啊——嘶——你轻点！”
        魏书的语气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害羞，或者说方才那些莫名的小别扭在没完全消失，再或者，是因为程璐搭在他本就有些敏感的腰上的那双手。
        可眼下更重要的是先去医院，没人能顾得上他的情绪。坐在原地休息了片刻，见魏书脸色好些了，便由程璐托着他的腰，老许和李蔚皓一人一边，勉强半扶半抱的让魏书站了起来，慢慢的挪向车里，往医院赶去。

        送急诊，找医生，拍片子，等结果，开药，询问注意事项。索性没有大碍，只是扭伤，在家休息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深夜里医院没什么人，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病，按部就班的走完流程就能回家了。这时间说快也快，说不快也不快。
        魏书一直趴在推床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不去看其他人。人来人往的嘈杂，腰上的阵阵疼痛，和心里的那点小别扭，让他越来越烦躁不安。不过每当他觉得保持一个姿势时间长了有些不舒服，不自觉的动一动的时候，总会有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那痛处的周围，小心翼翼的帮他揉几下。他知道这是程璐的手，带有和刚刚一样的温度，几下之后，这酸痛便缓解了许多。瓮声瓮气的一句“谢谢”，也不知道程璐有没有听见。
        只不过他没等到程璐的回答，一直提心吊胆害怕听见的程璐和李蔚皓的说话声也没在他耳边响起，这让他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
        程璐什么事都往前冲，末了还不放心的拉着医生，从饮食到睡觉，衣食住行每一项的注意事项都问了个遍，甚至还问了能不能洗澡，躺多久要换一下姿势，要不要稍微适当的运动一下。如果魏书此时有心，定会看到程璐眼里的焦虑和关心。
        问到最后连医生都调侃她反应过度，“都四十多岁了，扭一下腰你都紧张成这样，当他还是个小孩要24小时贴身照顾啊。”

        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一些，大家也纷纷放下心来，程璐的脑袋才稍稍清醒了一些，不再是那么的凌乱和无措。
        刚刚医生的那句“贴身照顾”，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却说进了程璐的心坎。
        从魏书不慎跌倒，到得到医生的批准可以回家，程璐的脑袋里用“一团乱麻”来形容都不为过。在检查结果迟迟没有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想过，如果魏书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那她说什么也要好好照顾魏书，直到他康复。
        程璐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霸道”又突兀的念头，也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魏书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但是就是在一瞬间，她下定了这个决心。很久以后想起，她才知道，这也应了那句“爱不是选择，是发生”吧。

        唯一开车前来参加程璐生日聚会的李蔚皓，自然担当起了司机的角色。把一行人送到医院以后，又尽职尽责的等他们检查完，然后应了程璐的要求，回味道取他们的东西，再把他们送回家。
        程璐随着老许进去取东西，留魏书和李蔚皓在车上，车里的气压陡然低了下来。李蔚皓想说些什么关心的话，或者闲聊几句活跃一下气氛，但是看见坐在后排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脸色还十分难看的魏书，一向能说会道的李蔚皓怎么也开不了口，借口自己也有东西落在了屋里急忙下了车。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刚刚在别扭些什么，气氛微妙的像原配和小三不得不共处一室还不能撕破脸。哦，不对，更像前任和现任。准确的说，就是。

        收拾好东西，正欲转身离开的时候，程璐被放在蛋糕旁边那份没送出的礼物吸引了眼球。
        “老许，这是……”
        “啊你说这个呀，还是和你说了吧，这是魏卷卷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本来打算晚上给你……”
        “我知道了，我早该知道的。”
        “没事，都是朋友嘛。不过你知道也没什么用了，魏书他估计暂时也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为什么呀？因为腰伤了吗？”
        “是，哎，也不是。腰伤了和这个，都是因为你那个凭空出现的初恋。”
        “……”
        程璐小心翼翼的收好魏书的真心，放进包包最隐秘的角落。
        “对了老许，还要麻烦你明天去一趟魏书家，取点他的衣服和日用品送到我家来，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没问题，都交给我了，魏书也是我的大股东嘛，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还有这几天的饭麻烦你也帮我们做一下吧，我不太会做，魏书又不喜欢吃外卖，我还想让他吃点有营养的，这也得麻烦你了。”
        “你跟我说什么麻烦不麻烦，都是自己人。你照顾魏书也会挺辛苦的，做饭跑腿什么的就包在我身上了。”
        “嗯，这也是我应该的。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老许觉得自己这一记助攻漂亮极了，他早就嫌弃魏书优柔寡断的，一点事业上的坚定和野心都没有。

        程璐把东西放在副驾驶上，又拉开后排车门顺势要坐上去。
        “呃，那个程璐啊，现在副驾驶没人了，能不能坐到前面去，我想躺一下。坐的久了有点难受了。”
        “那哪行啊，你躺着我更要在后面扶着你了，要是一个刹车你掉下来再摔一下了怎么办啊？你就直接躺下吧，怎么舒服怎么来。”
        魏书目测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自己要躺下的话，就不得不把头枕在程璐的腿上。这太暧昧了，不行。
        “还是算了吧，反正家又不远，再等一会就到了。”
        魏书说完这句话，便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开始盘算接下来几天的生活。要给学校请假，这样子实在没办法去上课。不能天天麻烦老许送饭，还是吃那些没有营养又难吃的外卖和泡面吧；等过几天稍微好一点了，就让老许送点半成品来，怎么着一天都能对付一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澡。这几天肯定久坐不了，也不能好好写论文了……平日里看似平常的一切，因为一个小小的腰伤，变得麻烦而困难。
        虽然带着护腰，李蔚皓又特意放慢了车速，但是一路难免有些颠簸，摇摇晃晃的总也不到家，魏书觉得这条路比平时长了好多好多。

        “来，到了，下车。”
        在魏书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车缓缓停了下来。等他反应过来，程璐早已绕到车的这一边，拉开车门要扶他下来。
        魏书睁开眼睛，却发现车停在了程璐家楼下。
        “哎，这，这怎么到你家了啊？”
        “那不然呢？你都这样了，还让你一个人在家里，那得多没人性啊。”
        “不，不是，你还是让我回家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你可以什么啊你可以！你吃饭怎么办，涂药怎么办，万一再摔一下了怎么办？我虽然也不太会照顾人，但是有我在总比你一个人在家里好。”
        “这，这怎么行，我在你家不方便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又不是没在我家住过！那会都没说什么，怎么现在还说方不方便的。”
        魏书迟迟不动，程璐以为他太疼了动不了，便要伸手扶他。
        “哎哎哎，真的不用了，你别拉我，嘶——”
        魏书躲闪的幅度大了点，一瞬间又停了下来倒吸一口冷气。
        “你还说你可以，你自己连个车都下不来，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我这不是……”
        “你就别说了，快下来吧，都这么晚了，李蔚皓还要回家呢。”

        魏书不情不愿的下了车，程璐扶着他走在前面，又请李蔚皓帮忙把副驾驶上的东西拿上来。
        李蔚皓拿着东西走在他们后面，思绪万千。想起程璐在味道面对自己表白的时候，后退两步说“对不起”的样子，想起程璐一晚上细心又温柔的照顾魏书，想起程璐对他说的上次失明的时候魏书的照顾，想起一路上程璐反反复复的对自己表达着“耽误你时间了”“麻烦你了”之类的歉意，以及他们刚刚充满关心又十分自然的对话。
        他心下了然，也释然了。
        把东西送到家里，李蔚皓就借口太晚了要快点回家，门都没进就转身要走。程璐赶去门口相送，李蔚皓最后说，“别太担心了，医生都说了魏书没什么大事。还有……你们很好，祝你幸福。”
        程璐终于露出了一个笑脸，“谢谢！我们会的，也祝你幸福！”

        魏书看着程璐走进门时的满脸笑意，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暗淡了一些。
        程璐沉浸在被祝福的快乐之中，心里想的都是从前魏书照顾自己的样子，没有注意到魏书的神情变化。

        “魏书！今晚你睡我的床，我打地铺。”
        “不，不行！呃……医生说我不能睡软床，对腰不好，我还是睡沙发吧。”
        “也对，可是沙发太窄了睡不好，而且我怕你掉下来再摔一下了。要不你委屈一下再睡几天地铺？”
        “我……我还是睡客厅吧，房间，房间两个人睡着太挤了。”
        “有什么挤的，又不是没睡过。睡外面会被乔巴打扰到，你还是睡卧室吧，就在我旁边，有事也方便。”
        “……”
        魏书没了说辞，自己又不能硬把被子抢出来，只能顺着程璐的意思去了。程璐失明的时候，他做了多少的思想工作才决定去卧室里打地铺，现在反而变成了理所当然。只是他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个距离太近了，程璐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要保持距离。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可谓是微妙至极。表面上风平浪静和谐共处，但是心里却都是暗潮汹涌焦躁万分。
        魏书总觉得程璐有些过于关注自己了。涂药，按摩这些他无法独自完成的事情就不说了，程璐还定时扶他起来活动一下，换衣服的时候都要帮他拉一把，连饭菜都是夹到他面前甚至差点喂他吃了，生怕什么时候又动一下闪了腰。而没办法帮忙的时候，又一直守在身边，时时刻刻护着他的腰。好像程璐每一分每一秒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虽然很享受这样的悉心照料，然而有心底的那条给自己划的那条红线在，魏书总是在悄无声息的拉开距离。他不敢让自己有半点越界的可能，只能尽量低头不去看她，也一直在暗中提醒自己，这样时时刻刻的注意让他有些累了。

        程璐总觉得魏书在躲她。从一进家门开始，魏书一直避免与她的正面接触，尽管他们共处一室，魏书的日常生活不得不依赖她的照顾，但是魏书好像又从未真正放下戒备。很多事情明明可以做的很勉强，也会牵动腰伤引起疼痛，魏书却坚持不让她帮忙。除了自己完成不了的涂药和按摩，他们几乎都没有肢体接触，不是她不想，而是魏书一直在躲，程璐又担心他动作幅度太大引起腰疼，只能作罢由着他去。而且，最重要的是，都好几天了，每每与自己说话的时候，魏书不是低着头，就是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自己好像从未捕捉到他的目光。
        这种刻意营造的距离感让程璐很不舒服，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她终于想起了那天在味道老许说的话。她想，是时候找个机会和魏书把话说开了，这样双向的误解，彼此都不安心，会让他们错过太多。

        程璐还没组织好措辞，却在涂药的时候听魏书先开了口。
        “程璐啊……嗯，那个，最近这几天太麻烦你了，你看我这也差不多可以生活自理了，我也好几天没洗澡了，就回去洗个澡吧。然后，然后就不来了……”
        “啊，没事，你要想洗可以在我这里洗，要用的东西等会让老许送饭的时候顺路取一趟，也不麻烦。你不用特意回去一趟，多折腾啊。”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还是回去吧，一直在你这，是不是也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你自己回去怎么涂药怎么吃饭怎么洗衣服。”
        “我，我自己可以的……”
        “你哪可以了，来，你现在自己涂一个让我看看。”
        “我……”
        “你不行你逞什么能，我警告你啊，你这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你这个年龄了，又不是年轻人，伤到了还是要好好保养，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你后半辈子腰不想要了？”
        “我后半辈子，我后半辈子关你什么事啊！”

        话一出口，魏书就知道自己又言重了。
        魏书何尝不想后半辈子都和程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密不可分，他又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你不配”，“程璐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不是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她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他觉得自己永远都迈不出这一步，就像他永远都忘不了程璐醉酒那天说过的那些话，“我喜欢你，李蔚皓”“李蔚皓，我最想结婚的人是你”。
        程璐要的是李蔚皓，是初恋，是跨越时间和山海的轰轰烈烈的爱情，而这些，他魏书都给不了。
        所以魏书不奢求什么，只盼能永远像朋友那样，陪在她身边，和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联系，看着她的人生越来越好。
        他怕自己靠得太近，有一天没控制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然后连朋友也做不了。又害怕自己离得太远，慢慢的从她的世界里路过，到头来也还是分道扬镳。
        他小心翼翼的拿捏着这其中的分寸，但是他无论如何舍不得伤害她。

        腰伤传来一下又一下力度适中位置恰好而很有节奏的揉搓，被药浸过的地方有些轻微的灼烧感，药到病除。腰不太疼了，他的思绪也平静了一些。
        “程璐，对不起啊，刚刚是我话说重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说，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麻烦你吧，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在这里太不方便了。当然，等我好了我一定好好感谢你。还有，那天，那天你的生日聚会也因为我没办成，等我好了，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我能不能再请你吃一顿饭……”魏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慢慢埋了下去。
        久久没有等到程璐的回答，直到涂完药，程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才走进来，小心的扶魏书坐起来，这才直视着他开口。
        “魏书，这么多天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我没什么，我只是担心打扰你……”
        “如果我说这根本不会打扰到我呢？你难道不想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吗？”
        “我怎么不想！我恨不得一直留在这不走了！可是我害怕……”

        魏书突然噤了声。他一直以来担心着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没忍住差点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可这一刻来的比他想象的要早很多。
        完了，一切都完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小心翼翼拿捏的分寸，战战兢兢维持的关系，都在这一刻破碎了。
        他们终于连最基本的朋友都做不了了，他给自己判了死刑，不带一丝怜悯，连最敷衍的欺骗都不肯拿出来一分一毫。
        魏书闭上眼睛，等待着程璐的宣判。

        程璐转身出去，魏书听见她在翻翻找找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进来。
        “你怕什么，魏书，你在害怕什么？”
        “这说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你都知道……”
        “我不知道！”
        “就一定要让我说出来吗，程璐，你还是和我们第一次在味道见面的时候一样，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我不知道你爱我和我爱你，是不是同一种爱。”

        魏书猛然睁开眼睛，看见程璐手里拿着的是他那天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老许都告诉我了，魏书，我等你什么时候亲口说给我听。”
        魏书猛地想起身，程璐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
        “现在！我现在就说给你听！”
        “你别动，好好坐着！小心你的腰！”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魏书的手抓住了程璐的胳膊。程璐想甩开他的手去按住他，却又担心动作幅度太大伤及他的腰，便在一瞬间卸了力，任由魏书把她拉进怀里。
        检查了一下发现魏书这个姿势好像并不疼，程璐放心了，把头靠在魏书的胸膛，双手轻轻地穿过腰间回抱过去。
        “嗯，以后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魏书明白了，程璐要的不是什么初恋，什么轰轰烈烈，什么跨越山海，而是慢慢淡淡，是长情陪伴，是细水长流。
        魏书很喜欢一首情诗，慢慢淡淡，岁月静好。
        “亲爱的，如果要我写一封情书给你，我会用一生去写，而你，也请花一世去细读。”
        就像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一样。
        爱，也是相互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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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正路过人间

系列：原剧if支线改编向
Tag：R-18，双向暗恋期


LOFTER交流入口 醉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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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21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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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前言

*假如程璐那天在演出结束后去了酒吧……

*时间线在双向暗恋时期

*在 @Latte_mocha抹茶拿铁 老师和@小夏Laurant 老师的鼓励下哆哆嗦嗦开起来的学步车

*甜甜的爱情属于卷璐，ooc属于我

---

 

魏书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醉酒和疲劳带来的空虚，他强迫自己坐起来，努力让眼睛睁开一条缝，半梦半醒中开始辨认自己现在的处境。
        昨晚睡在了床上，而不是家里熟悉的沙发；厚厚的窗帘挡住了明媚的阳光，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十一点了，而不是他一贯坚持的早起；床单被子和整个房间的布局，都不是自己家，但是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浑身上下可以说是“一丝不挂”，只穿着一条内裤，锁骨上隐隐约约还有一个浅浅的吻痕；床边叠的整整齐齐放着的不是自己的衣服，而自己的衣服早已不知所踪……
        绑架？酒后失身？还是……
        魏书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揉着自己的一头卷毛，把它们弄的更乱，试图让大脑重新启动，开始回忆昨晚最后发生了什么。
        可他的回忆，只到酒吧演出就结束了。本来约好程璐晚上来看自己的演出，可是程璐却爽约了，而且连微信都不发一个，整个一人间蒸发，自己演出结束之后，坐在酒吧里边喝酒边等，喝着喝着，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程璐！这是程璐的房间！”
        魏书一瞬间就清醒了，难怪他对这个房间这么熟悉，自己这不就坐在程璐的床上吗？意识到这一点，魏书差点眼前一黑从床上一头栽下去。

        “所以昨天晚上我喝醉了程璐把我带回这了？”
        “不对不对，程璐要和李蔚皓在一起了，那……是我自己来的？”
        “啊……我怎么什么都没穿，我昨晚干了什么？”
        “这这这，这个吻痕是……程璐？还是别人？”
        “我怎么这么累啊，昨晚到底有没有……到底是和谁……”
        “苍天啊！快让我想起来吧！！！”

        可魏书越是着急想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越是大脑一片空白，急的他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一层汗。他用手使劲拍打自己的头和脸，想让自己快速清醒并且冷静下来。
        程璐听见声音走了进来，推开门笑盈盈的看着他。
“魏书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啊……没……不，不疼了……我……”
        程璐推开门的一瞬间，魏书就直挺挺的装死躺下去，用被子紧紧地裹着自己。
        “你害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我，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啊？”
        “你昨晚在酒吧喝醉了，想着你一个人回家没人照顾你也不行，我就把你带回我家了啊！”
        “那，那我的衣服呢？”
        “哦，衣服我帮你洗了，都脏了，这套是新的，大小应该合适，你试试看。”
        程璐拿起衣服递给魏书，随着程璐一点点走近，魏书把自己缩到床的一角，两个手把被子越攥越紧，死死地盯着程璐。
        “……那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穿衣服？”
        魏书勉强伸出一只手，快速的接过衣服。
        “你这还害羞什么啊？昨晚脱衣服的时候我就看过了！”
        “不，不是……”
        “行行行，你快穿吧，穿好衣服出来吃饭啦，都快到中午了，你可真能睡，不觉得饿啊？”
        程璐没再坚持，退出屋外，顺手带上了门。

        听着程璐的脚步声走远，魏书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就刚刚一小会的时间，自己的身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魏书一边慢慢吞吞的穿衣服，一边在脑子里回想刚刚程璐说过的话，企图从这只言片语中获取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还好……是程璐把我带回来的，不是我喝的乱七八糟主动跑到她家来找她的。”
        “嗯，程璐昨晚去酒吧了，看来还没忘了我的演出，可能就是有事耽误了吧。”
        “昨晚脱衣服……她脱了我的衣服？还是我自己脱了衣服？”
        “就说隐约记得昨晚手里抱了个东西，原来抱的不是被子，是……程璐！”
        “还有这个吻痕……天呐！我昨晚都干了些什么？那可是程璐啊！”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魏书在心里默默地“嗷呜”叫了一声，双手捂着脸栽倒在床上。他认定自己昨夜酒后对程璐做了些什么，而程璐喜欢的是李蔚皓又不是自己，难道自己强迫了她？
        一直以来，自己对程璐只有感情上的奢望，从来没有过身体上的欲望，他自己都没想到，在醉酒之后，居然能唤醒身体深处对程璐的占有欲。魏书从未想过自己对程璐居然有这样的念头，他不齿于自己的龌龊，也痛恨着自己的不克制。
       魏书认定了自己昨夜醉酒之后强迫程璐发生关系这个事实，来不及细想程璐刚才的态度，他断定程璐一定也十分痛恨自己，或许再也不想见到自己。
       自责、羞愧、懊恼、不齿……魏书对自己的评价降到了谷底，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红。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赶快离开程璐家，再想办法给她道歉。

        程璐就站在门外，透过门的缝隙看着魏书的反应。
        是的，她撒谎了。
        前一天晚上，当她想起来魏书的演出，匆匆忙忙赶到酒吧的时候，演出早已结束。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魏书。
        魏书已经喝醉了，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一杯又一杯的把酒灌进自己的杯子里。也不知道魏书有没有吃晚饭，也不知道他喝了这么多酒会不会难受。

        “魏书？魏书？”
        “嗯……”
        “魏书，是我，程璐，怎么了？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啊？”
        “程璐……程璐是你吗？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这等你，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走吧，我们回去吧……”
        “我不走，你不是程璐，程璐去找李蔚皓了，不会来找我的……”

        程璐知道魏书现在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没办法和他正常交流，便不由分说，请旁边的人帮忙把魏书扶起来，上了出租车，报了自家的地址。
        一路上，为了避免魏书睡着，等会下了出租车更难走，程璐一直在试图和魏书说话。

        “魏书，今晚去我家啊，你喝多了一个人在家不行的。”
        “你是谁啊？我要回我家……”
        “我是程璐啊，你看看，这是去我家的路，你认识的。”
        “你骗人，程璐怎么可能让我去她家里，她现在要和李蔚皓在一起了……”
        “……”
        “你不要以为我喝醉了你就可以骗我……我告诉你，上次出差，程璐喝醉了，拉着我的衣服说，她只喜欢李蔚皓……”

        程璐一瞬间定在了座位上，那次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魏书的床上，魏书却说她什么也没说。程璐仔细回想魏书的那个笑容，她想知道那个笑容里包含着什么深意。

        “那……程璐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她这辈子最想嫁给李蔚皓……”
        “她真的这么说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程璐说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我了解程璐，她这辈子除了李蔚皓不会嫁给别人了……”
        “那你……”
        “那天她把我当成李蔚皓，给我表白，我才发现我真的对她动心了。可是我离过婚，我配不上她。我离婚以后，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心动……可是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不过没关系，程璐幸福就好……嘿嘿……”

        魏书说的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恐怕连出租车司机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程璐也俯下身去认真听，才能听懂他含含糊糊的句子。
        天呐……程璐没想到，那日醉酒之后，有过如此戏剧性又关键的故事。魏书发现了自己的真心，又在一瞬间给自己判了死刑。如果不是今天魏书喝醉了，这些事恐怕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最重要的是，魏书居然选择笑着祝福自己。程璐不敢想象魏书的心里经历了怎样艰难的挣扎，这些煎熬无处诉说，累积到今天，才让魏书借着酒消散了几分。

        看着魏书因为自己失落，买醉，程璐很久没有过如此心疼的感觉。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喜欢的是你，魏书！”
        程璐在这一瞬间，发现这种牵挂，是因为自己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魏书。
        她迫不及待的想告诉魏书，想给他信心和勇气，想对他倾诉自己的爱，想对他忏悔自己的迟钝。可惜魏书早已醉倒在身旁，也笃定自己爱的是李蔚皓，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程璐把魏书半哄半抱的带回自己家，放到卧室的床上，喂他喝水又给他脱了衣服。
        脱掉衣服的一瞬间，程璐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魏书已经醉了，什么都听不进去，那身体的欲望是控制不住的。程璐迫不及待，想用身体表达自己的爱意。

        程璐让魏书平躺在床上，自己跨坐在魏书的身上，俯身亲吻他。卷发、额头、眉毛、鼻梁、耳朵、脸颊、最后到嘴唇。
        她的手也顺势向下延伸，抚摸过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从头开始，到脖颈、锁骨、胸膛、腹部、最后停在了内裤的边缘。
        魏书的双唇微张，柔软，又细嫩，程璐毫不费力的将舌头伸了进去。程璐肆意的亲吻魏书，却得不到他的回应。程璐腾出手去，轻轻捏了捏魏书胸前的小凸点。
        “唔~”敏感的部位忽如其来的痛感，让魏书稍微有了些意识。感受到附在嘴上的柔软的唇瓣，和嘴里不安分的舌，魏书下意识的吮吸和回应。程璐感觉到，魏书身下的某个地方也有了反应。
        可是下一秒，魏书却忽然发力推开了程璐，侧过身去睡着。程璐没有防备，跌坐在了床上。

        “魏书！我是程璐啊！”
        “你不是，你不是程璐……程璐不爱我……”
        “魏书你看看我！我爱你！我是真心的！我想和你做！”
        “不，我不要……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程璐……我这样做，就是背叛她，也是背叛我自己……我会唾弃我自己的，程璐也会讨厌这样的我……程璐不爱我，但是我爱她，我不想让她厌恶我……”

        程璐眼里涌上了泪水。这个笨蛋，明明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却还恪守着禁欲的红线，不抱有任何希望却也不逾矩一分一毫。都醉成这样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还想着不能做出格的事，不能有所谓的“背叛”……
        她明白了，在一切说清楚之前，就算是这样两情相悦的做爱，魏书也是丝毫不允许的。
        “如果我不爱他，他是不是要这样对待自己一辈子啊……”
        程璐的心疼达到了极点，她决定顺从魏书的意愿，等早上魏书酒醒再把一切都说清楚。
        “好了好了，睡吧，好好的睡一觉吧。”
        程璐给魏书盖上被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直到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确认他睡熟了，程璐这才起身去帮魏书洗衣服，然后自己洗漱。

        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心里的满足爬上床，程璐特意没有再拿一床被子，而是钻进魏书的被窝，安静的躺在他的身边。魏书睡的很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程璐忍不住从魏书的背后伸出手去抱着他，把自己的整个身体贴上去。
        两个人都睡着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魏书在梦里动了动，翻了个身，毫无意识却又准确无误的，把程璐揽进自己的怀里。

        第二天一早，程璐醒来的时候，看见魏书抱着自己的姿势，心里顿时充满了甜蜜和安全感。魏书几乎是赤裸着睡在自己身边，程璐的手还搭在魏书的胸膛，手上传来细腻紧致的触感。程璐昨夜内心欲望的火苗又重新燃了起来，但是她想到魏书的反应，和他说过的那些话，便又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在魏书的脸上留下轻轻的一吻。
        起身的瞬间，魏书的手臂好像稍微用了力，程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双手环上魏书的脖颈，在他的锁骨处留下了浅浅的一个吻痕。

        做好了早饭，魏书还是没醒。程璐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坐在床边仔细端详魏书。魏书看起来是真的累了，都睡了一夜了，现在还是睡的昏昏沉沉的，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清晰可见，看起来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好好睡个觉了。“是不是这也和我有关呢……”程璐不由得想。
        现在，程璐对魏书的爱意都要溢出心底了，看着魏书的睡颜，程璐忍不住就想摸摸他的脸，担心吵醒魏书，程璐还是退出了房间。

        坐在客厅等魏书起床的时候，程璐想了很多。毫无疑问，她爱魏书，但是她有自己的执念，她不希望魏书如此自卑，她想听到魏书亲口对她说出那三个字，而不是只是像个懦弱的逃兵，在不可控的醉酒之后倾诉。
      “魏书对自己的要求如此之高，为了我，可以把自己克制成为无欲无求的人，那如果，他以为自己对我做了那些事，会不会，决心要对我负责……”
       甚至连对魏书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解释，程璐都想好了。听到房间里有些动静，程璐推门而入看见了一脸迷惑和担忧的魏书……

        每一句话都是事先想好的，看似解释了问题，又说的不清不楚引人遐想。离开卧室的时候，程璐还故意没有关上门，留下一条细细的缝。
        预料到魏书会听着自己离开的动静，程璐故意走远，又悄无声息的折返回来。透过门缝，默默看着魏书的一举一动，正如自己预料的那样，魏书的脸上分明写满了自责和内疚，她还看到了魏书红了的眼眶，也不知道这个傻瓜想到了什么。

        魏书回过神来，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准备从程璐家离开。他无法面对程璐，她的温柔和友好，她的人和她的家。只要在没离开，魏书就在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做过的令人不齿的事，他想逃离这种煎熬。
        “程璐，那个，昨天麻烦你了，我，我就先走了……”
        “哎，你现在有急事吗？”
        “我……哎呀，反正，没事的话，我还是先走了……”
        “那你……”
        程璐话还没说完，魏书就夺门而出，程璐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魏书的反应比她想象得还要大。
        “那你吃完早饭再走啊，睡了这么久都没吃东西，你不饿啊……”
        程璐自言自语，说完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末了还加上一句。
        “原来你，这么在乎这件事情，甚至都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

        程璐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魏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无论这个人是不是她，魏书都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明白爱魏书，就要尊重他的一切，包括他在这些事情上的态度。
        面前精心准备的早餐早已索然无味，凉透了。程璐想挽回些什么，拿起手机，却不知道要给魏书说些什么。

        魏书从程璐家“落荒而逃”，不知走了多远，再三确认程璐没有追出来，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他觉得肚子饿的有些疼，也对，昨晚的演出没看见程璐，演出结束以后他也无心吃饭，喝醉之后一觉睡到快中午，又不敢在程璐家里停留片刻，他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行尸走肉般的走到味道，吃饭的时候也食不知味，吃完后便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桌子前发呆。老许问他发生了什么也不说，问他晚饭吃什么也不回答。不是难以启齿，他现在还无心顾及这些，满脑子都是怎么给程璐道歉，和对自己的谴责。
        面前，老许端上来的晚饭凉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天完全黑了，魏书才觉得有些饿，神游一般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菜。
        从醒来到晚上一直都是心乱如麻，魏书觉得自己毫无头绪，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接到了程璐的电话。

        “魏书，你的衣服干了，你现在能来拿一下吗？”
        “我，还是，先放你那吧……”
        “你现在不方便吗？那明天也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提前跟我说一声。”
        “可能，最近都不是很方便，先放着吧……哦，放你那是不是不方便啊，那你扔了吧……”
        “魏书！我想和你聊聊……”
        “现在吗？”
        “嗯……可以吗？”
        “……好，我现在就过去……”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魏书知道自己一定会面对这一天，但是没想到这么多事情会在一天之内发生，他本能地想逃避。
        魏书不知道程璐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想好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一拍两散再也不见，无论如何他舍不得。
        可是自己犯的错误要自己承担责任。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的自己在程璐眼里一定是一个卑鄙小人的形象，可是他不想让程璐在最后时刻觉得自己没有担当。

        一路上反复斟酌还是没有想好道歉的话，魏书觉得从味道到程璐家这段路走的像是慷慨赴死，也对，把自己的爱情送上断头台，远没有“英勇就义”来得那么壮烈，却足够在他心底回荡一生。
        在程璐家门外站定，调整好呼吸，鼓足勇气敲门。
        下一秒门就开了，程璐早就在家里坐立不安的等着。魏书局促的走进去坐在沙发的角落，却看见程璐早已准备好了两杯红酒。
        从进门开始，魏书就低着头不敢看程璐，他害怕看见程璐脸上的愤怒和失望。

        “魏书，要喝一杯吗？”
        “不，不用了，我，我戒酒……”
        “……”
        “我知道你找我来是要说什么，程璐，对，对不起……昨天，是我喝得太多了神志不清，才犯下了错误……”
        “魏书，不用说对不起……”
        “程璐你听我说，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但是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过那样龌龊的想法，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不是我，所以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喝醉之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不，魏书，不是你，是我！”
        “什么……”
        “你说要回自己家，是我把你带回我家的，是我脱了你的衣服，后来也是我主动吻你，主动贴在你身上的，你……”
        “程璐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是我喝醉了不是你喝醉了！我，我知道你不好面对这件事，甚至，担心我无法面对，但是，你不需要用这些借口来宽慰我，这是欺骗，你这是在骗我，也是在骗你自己！”
        “不是的！魏书，我没有骗你，是我自愿的！”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明明不……”
        “因为我爱你，魏书，我爱你！”
        “程璐，我，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很难走出来，但是我做过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弥补，如果能帮到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因为我的一次错误违背你自己，不值得的……”
        “魏书！你值得！你推开我的时候，还有你说的那些话，让我知道你才是我爱的那个人，也是值得我用一生去爱的人……”
        “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你克制住了自己，又推开了我，其实你已经醉的不知道我是谁了，但是你说，你没有和我在一起，你爱我，所以和谁做都是一种背叛……”
        “我……”
        “魏书……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程璐说完，扑到魏书身上，用自己的嘴堵住他的唇，魏书清晰地听到了牙齿碰撞的声音，还有毫无章法的吻中，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呼吸变得短促和慌乱，因为激动，因为紧张，因为爱，最后，演变成了纯粹的因为欲望。
        魏书用手托住程璐的臀部，稳稳地抱起她，快步向房间走去，连带着程璐一起倒在床上，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程璐，你真的愿意……”
        “床头柜里有东西。”
魏书听懂了，他磕磕绊绊的脱掉程璐的裤子，双手伸进她的上衣。
        程璐趴在魏书的身上，双手环过他的脖颈，在他的脸上留下肆意的吻。
“魏书，我爱你……”
她在魏书耳边低语，呼出的气息让魏书放在她腰部的手微微停滞。
她轻轻含住魏书的耳垂，舌尖划过的瞬间，魏书感觉到自己耳垂充血，刚刚摸索到程璐胸前的两只小白兔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收缩。
        “啊！”
        程璐吃痛的叫了一声，顺势咬在了魏书的耳垂上，魏书觉得自己被禁锢住的下体被束缚的有些难受。
        胡乱的扯掉程璐的上衣和内衣，魏书翻身将程璐压在自己身下，胡乱的吻着她的脸颊，她的唇，她的锁骨，她的胸，摸索着脱掉自己全身的衣服，在床头柜里找到安全套。
        魏书把程璐的双腿架到自己身上，托着她的背，试探着进入。
        程璐紧紧抱着魏书宽阔的肩背，从昨天夜里就觊觎的锁骨和胸膛现在就赤裸裸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程璐把头埋在魏书的肩上，舔舐亲吻着他的锁骨。
        “程璐，我也爱你……”
        对于魏书的进入，程璐有些躲闪，魏书和她说着悄悄话，低头吻着她的头发和额头，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魏书把程璐完全放在床上，抬起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脚踝、小腿、膝盖、大腿、抚摸过她腿部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在臀部微微用力。
        “唔！”
        这一下不痛，程璐觉得浑身酥麻，她张嘴咬住魏书的锁骨。
        魏书身体一颤，挺身，进入，释放。
        “魏书……”
        “程璐……”
        这是今天他们听到的最好听的语言。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身上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程璐的头发有些湿，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挡住了视线。
        魏书抬手帮程璐整理好头发，吻她又轻轻拍着她，慢慢的退了出来。
        程璐累的一动都不想动，可还是紧紧地抱着魏书的背不愿意放手。
        魏书抱着程璐来到浴室，身体的余温还没完全消退，借着朦胧的雾气和温柔的水流，魏书让那些白色的液体再一次进到了程璐的身体。
        负距离的接触，魏书第一次像他一直渴望的那样，把程璐揉进了自己的身体。

        从浴室里出来，两个人都很累了，却强忍着困意不肯入睡。程璐把头靠在魏书的胸膛上，手伸进他的衣服，揉揉他的肚子，又捏捏他胸前的小凸点。
        “啊，你轻一点呀，你这捏的我心里痒痒……”
        “做都做了，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让我看看是谁的耳朵红了？”
        “哎呀，你你你，别说的那么直白嘛……再说了，我的耳朵，刚刚也不知道被哪个小狗勾咬了一口。”
        “哼，你再说，再说我，我我我……”
        “哦，不是小狗勾，是小狗勾乔巴的妈咪呀！”
        “嗯，这还差不多！”
        程璐把手从魏书的衣服里拿出来，捏捏他的耳朵。
        “真乖，还想再咬一口。”
        “你就不怕我再来一次？”
        “来啊！昨晚那一顿我还记着呢，看你什么时候还！”

        魏书握住程璐的手，放到嘴边，在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以后慢慢还，想什么时候要都行。”
        “有没有觉得昨晚没做有点吃亏了？”
        “没有，一点都没有，在没有正式在一起之前，我不能碰你，也不能碰其他任何人。现在，我只想对你一辈子负责，我甚至觉得今晚都有些仓促……”
        “没事啦！我愿意的，魏书！”
        “程璐……”
        “嗯？你想问什么？”
        “我今天穿的衣服……”
        “啊，你说这个呀。不都说女性独居的时候要在家里阳台挂一两件男士衣服嘛，我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我买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按照你的尺码买了，现在看来，我那会就在潜意识里把你当成我的依靠了啊！”

        魏书按着程璐的后脑，交换了一个漫长的吻。
        “我爱你！”
        “我也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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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正路过人间

系列：原剧尾声IF支线改写
Tag：虐向，HE，全年龄，双向暗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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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21年7月3日，更新于7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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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鱼 老师点的虐文！

*可以是一把血刺呼啦的刀，也可以在满地玻璃渣里找到一点糖

*起因略显狗血，时间线和故事结构改了很多次……到最后有点自暴自弃……

*时间线在魏书出国三个月的时候，准备回来之前，私设大结局的婚礼提前

*可单独成篇，到此完结，也可看做 《回家》一文魏书视角

---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程璐已经连续三个月每天都去味道等魏书了，但是三个月了，别说是见到魏书本人，连关于魏书的半点有用的消息程璐都没等到。

程璐也不是没有做过其他的尝试，可是魏书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好像知道她在味道“围追堵截”一样，和老许联系的时候都是精简精简再精简，能不说就不说。

不过程璐有去科东大学打听过，也有找马丁旁敲侧击问过情况。鉴于昔日的相助，马丁也算是知无不言。

马丁的确和魏书保持着联系，毕竟还是魏书的学生，需要魏书指导来写论文，但是魏书除了论文和学术之外只字不提。马丁也曾有意无意的问过魏书什么时候回来，收到的回复无非就是，“不知道”，“结束了就回来”，“反正不影响我指导你写论文”，也不知道魏书是真的觉得没必要说，还是在故意和大西洋这边的人打太极。

别说是程璐拒绝了老许提出的给她魏书在英国的地址这个提议，就算是她知道了地址，又能怎样，收拾行李办签证再飞过去，再快也都得小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那个时候，魏书还在不在英国。 

这是程璐去味道名义上打工加蹭饭，实际上写剧本加等人的，第三个月零一天。 

这天，和程璐一起来的，还有丁诗雅。 

丁诗雅要结婚了，来给老许送结婚的喜帖，顺便带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魏书的那一份。 

程璐暗自开心，终于有个机会能直接问问魏书什么时候回来了。 

“老许，要不……你问问魏书什么时候回来吧？他要是不能参加诗雅的婚礼，还挺遗憾的呢！” 

“那我给他发个微信，我平时打电话他也不接，哎，隔着个时差就是不方便。” 

“魏书，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怎么了？” 

“【图片】” 

老许下面那句“丁诗雅要结婚了，看你能不能赶得上参加她的婚礼”还没发出去，魏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照片上大大的“喜”字刺痛了魏书的眼睛，那喜帖的封面是很喜庆的大红色，魏书硬生生的看出了点血的味道。 

一瞬间，魏书的脑子里回荡着那天程璐在酒吧对他说的话，“李蔚皓向我求婚了！” 

一句话，轻而易举的让魏书落荒而逃。 

现在看到这大红的喜帖，魏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乱作一团。不知道怎么的，就给老许打了电话。 

“喂，魏卷卷啊……” 

“那喜帖怎么回事？” 

“丁诗雅送来的，请你去参加婚礼，我也有份，虽然我和她也不是很熟，怎么说都在我这吃过好几次饭了，再说了，都是程璐的朋友嘛！” 

“……” 

魏书根本就没听清老许的话，满脑子都是“程璐”，“婚礼”，“朋友”…… 

“程璐要和李蔚皓结婚了！” 

“不对，为什么是丁诗雅送喜帖？程璐肯定知道我喜欢她，不好意思自己来请我……” 

“喂？魏书？？！能听见吗？你那是不是信号不好？” 

“哦……我还有事！” 

魏书没头没尾的扔下这句话，飞速的挂了电话。 

老许没听清，电话再打回去的时候，被魏书毫不犹豫的挂了。 

“可能有事吧，我再发消息问问他，有结果了回复你们啊！” 

“婚礼在下个月八号，你能回来吗？” 

“这么着急？” 

“没办法，这不怀孕了嘛！” 

…… 

“我回不去！” 

“哎，那还挺遗憾的，要不要我帮你随个分子什么的？” 

“随你！” 

这是魏书给老许回的最后一句话。 

“李蔚皓向我求婚了！”“怀孕了”“都是朋友”“随个分子”…… 

一时间，魏书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些声音，他能感觉到这声音是黑白的，是冰冰冷冷的，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魏书看着面前电脑上的航班信息，委屈、失落、无助、伤心、绝望、孤单，这些情绪夹杂在一起冲上他的脑袋，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扬起手将电脑拍到桌子下面。 

其实他还是放心不下国内的程璐，三个月来加班加点，拿出拼命三郎的架势完成了原定六个月要完成的工作计划，婉拒了英国校方对他发出的长期合作的邀请，准备在两天之后最后一场报告结束后就回国。 

他本想等机票买好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告诉老许的。 

“也许，程璐也会知道呢，或许她还会很高兴呢！” 

回想几分钟之前的心理活动，魏书开始嘲笑自己的幼稚，现在他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黑色的电脑零件，魏书靠着桌子慢慢的蹲了下去，眼泪终于滴了下来。 

然后，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魏书下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书房冰凉的地板上，身旁是摔得乱七八糟的电脑的碎片，还有随处散落的A4纸。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纸上还有深深浅浅的泪渍。 

他只觉得饥饿和寒冷，身体有些麻木，动弹不得。 

四下摸索找到手机和眼镜，才看清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前一天哭的太久了，脱水加上饥饿，还有连日来熬夜加班的疲惫，让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与其说是睡，还不如说是昏迷。”魏书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一瞬间，他绝望的意识到，或许某一天，自己就会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无人知晓。 

手机里有两封未读邮件，一封是英国的大学请他再次考虑延长合作时间，另一封是科东大学向他最后确认行程。 

魏书近乎麻木的回复了邮件。向英国的大学确认接受邀请，并将这一决定转达科东大学，表示下个月将回学校办理相关手续，以便做好准备常驻英国。 

新的一个月来临的时候，魏书回了趟家，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告诉。 

上次出国的时候，因为原定五个月的交流，他没有带太多的东西，这次回家，他几乎搬空了家里面所有的东西，连同他的吉他和画板一起打包带走。反正他的家里本来就没什么烟火气，现在显得更冷清了。 

魏书又去了趟科东大学，办理了相关手续，学校也非常支持他在英国的大学开设自己的实验室，长期负责英国方面的工作，这样一来，以后回国的日子倒是寥寥无几了。 

忙完这些，魏书悄悄去了趟味道附近，但他没有走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嗯，里面一切正常，生意也不错，老许经营的很好。他好像看见了程璐，笑眯眯的和老许在说些什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也对，她要结婚了，很幸福。 

最后，魏书还是选择把飞去英国的机票定在了八号，就是婚礼的那天。 

魏书带着大包小包，让司机专程绕路去了趟婚礼现场。 

但是他不敢下车，更不敢走近，甚至不敢打开车窗，却在车里急急的四下张望。 

没有程璐的身影。 

也对，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开心而又焦急的等待着婚礼的开始。 

魏书看见了老许，搂着婷婷，一脸幸福。 

他也看见了，李蔚皓的车…… 

音乐声、礼炮声、欢呼声、掌声、笑声……几乎在一瞬间同时响起，热闹非凡。 

魏书默默地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然后催促司机掉头离开，转身踏上去英国的航班。 

等待起飞的时间里，魏书给老许发了条信息，“我以后要常驻英国，联系方式和住址有变，确定了再联系你。” 

然后拉黑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拔出手机卡，放入新买的手机卡。 

现在，他的手机和他的心一样，空空如也。 

老许看到消息的时候，魏书乘坐的飞机已经在俄罗斯的上空了，当然，老许是不知道他回来过的，只是当他拨打魏书电话的时候，听到的只是忙音。 

因为要在英国常驻，英国的校方为魏书换了新的、更大的、更方便的住处，趁着回国的时间，刚好完成搬家的工作。 

其实魏书是不在意这些的，反正不论在哪里，他的家永远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更像是精装修的样板间，随时等待着被参观，而毫无人间烟火气。 

但是新换的地址老许也不知道，这样就可以完全与国内人和事相剥离。站在这个角度，魏书答应了搬家。 

搬家的那天，天阴沉沉的，淅淅沥沥下着雨。 

魏书从早上忙到傍晚，这雨也就从早上下到傍晚，虽然不大，但是总不见停，到傍晚时地上已经是一滩又一滩的积水。 

魏书准备关上门的时候，看见一只小猫站在雨里对着他叫。 

看样子是只小野猫，又瘦又小，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叫声都是弱弱的，似乎已经饿了许久，也冻了许久。 

这样的天气，行人尚且需要打伞，这小猫淋了一天的雨，站在魏书面前瑟瑟发抖。 

不知怎么的，魏书突然想起了乔巴。他心下一软，便蹲下身去将小猫罩在了雨伞下面，而自己的半个身子都留在雨中。 

“你怎么了？迷路了吗？还是想要找一个家啊？” 

魏书摸摸小猫的头缓缓开口，突然发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温柔的说过话了，好像，这时间和没见到程璐的时间一样久。 

小猫好像能听懂他的话，往他脚边拱了拱，可还是怯生生的。 

魏书有些怀念从前温柔的自己，看着身边的小猫，觉得自己和她一样可怜，在陌生的世界里举目无亲，拼命想要抓住周围的温暖却又如此胆怯。 

“那你和我一起回家好不好啊？” 

他半蹲着慢慢往后退，小猫终于跟着他进了家门。 

虽然忙碌了一天，自己也是很饿很累，魏书还是给小猫彻彻底底洗了个澡，收拾好她的窝。 

把小猫洗的白白净净的，魏书这才发现，这是只挺漂亮的小母猫。虽然瘦了些，但是能看出来她的毛质感很好，只要养一段时间，就会更加的柔顺光滑。 

吃饱喝足，小猫还在贪恋魏书怀抱里的温暖，流连许久不肯离开。 

魏书也不着急，摸着她小小的脑袋和她说话。“给你取个名字吧？总是叫你小猫太俗气了，取个好听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在这方面魏书是丝毫没有经验的，他不由得又想起了乔巴。现在听起来，乔巴的名字真好听。 

可他又莫名想起了某一次和老许的互怼，“璐璐，璐璐是你叫的吗？” 

“叫你璐璐好不好呀？”小猫蹭了蹭他的胸膛，表示满足。

魏书在心里默默地想，“我还没叫过她璐璐呢！”

他又想，“要是程璐知道我把一只捡来的流浪猫叫做璐璐，肯定得气死了！”

可对自己说，“就算她生气又能怎样，反正以后也没机会让她知道了。”

最后，他想，“也不知道李蔚皓能不能照顾好乔巴，还有，还有程璐。” 

魏书在英国的工作进入了正轨，其实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家、实验室、教室、餐厅，四点一线的生活平平无奇。 

可又有些不一样了，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璐璐。 

在魏书的精心照顾下，璐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不久就长得圆乎乎的，身上的毛也日渐光泽。 

身强体壮的璐璐恢复了一只猫猫应有的活力，每天翻箱倒柜的搞破坏。一会踩翻了魏书的颜料盘，把脚印弄的画纸上到处都是。一会又爬上了魏书的书架，把他精心整理好顺序的书全部扒拉到地上。又或者是把魏书刚打印出来，还没来得及装订的资料弄的乱七八糟，看不出原来的顺序。甚至在魏书写论文的时候，大摇大摆的从键盘上走过，屏幕上瞬间留下了一行只有璐璐才能看懂的文字。 

魏书却是难得的有耐心。洒在地上的颜料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还把璐璐的脚印画成一幅幅漂亮的画。耐心的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拍拍上面的灰尘，整理平整再按照顺序放回去。那些纸质的资料也一样，仔细的收拾好以后还不忘检查一下锋利的纸张有没有划破璐璐的皮肤。等璐璐走过之后，删除掉多余的字符，然后把她捞进怀里，顺顺毛，安抚一下璐璐因为无聊而焦躁的情绪。 

魏书从来没想到过他会对一直猫猫这么有耐心，他想，或许是因为他养过几天乔巴吧。就算离开了，那些过去的事情留下的印记是不会轻易被抹去的，就像刻在他骨子里的温柔，一旦被某个人翻了出来，便藏不住了。 

不过璐璐也的确会讨魏书喜欢。 

璐璐每天还是有一段时间会安安静静趴在魏书身边，看他写论文，画画，弹琴。 

一个人的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空空荡荡，从前魏书不喜欢回家，还有味道接纳他。现在魏书不喜欢这份冷清，便会和璐璐说说话。 

尤其是写论文写累了的时候，魏书总会把璐璐抱在怀里，给她讲有关论文的事情。魏书说着，璐璐听着，还给他些许回应。或是蹭一蹭，或是轻轻叫一声，魏书便得到了安慰，或者是放松。 

由于不能按照原计划回国，魏书的新书出版工作不得不远程进行，魏书在英国写完，再由国内同校的老师和出版社的朋友帮忙代发。

魏书写新书的过程，情绪格外的低落，他总是陷入关于程璐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璐璐也是难得的乖巧，从来不在魏书沉入回忆的时候打扰他。

每次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魏书总是觉得胸口堵得慌，或许是因为英国的天气吧，总是下雨。

于是这段时间里，魏书抱着璐璐给她讲故事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讲的比写的还要细致，还要动情。无数次讲到泪流满面，也写到泣不成声。

“璐璐，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在写什么呀？我在写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一个关于卷卷和璐璐的故事。”

“在最开始的时候啊，卷卷和璐璐啊，因为一个机缘巧合，在一家名叫味道的餐厅认识了……”

“……”

“最后啊，卷卷完成了他的课题，璐璐也找到了她的幸福，是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呢？”

“可是，怎么卷卷还是有些难过啊，是不是他太笨了啊……” 

新书一字一句的写完，璐璐也一字一句的听完了这个故事，陪魏书感受卷卷的喜怒哀乐，经历卷卷的悲欢离合。 

“哎，给你说这么多，你也听不懂，也不知道开心不开心……” 

“不过谢谢你呀，有你陪着，虽然你不能和我说话，但是我知道你在听，心情就好很多了……”

完成了新书的撰写，后续发行出版的工作不需要魏书过多的参与，他看着国内的朋友给他分享新书出版的进展，联系出版社、编辑、排版、发行，一切无比顺利。 

新书发售后没几天，魏书收到了一封来自科东大学同事的邮件，邮件中说，上次在论坛和魏书同行的程编剧，最近多次和她的一位男性朋友一起来学校，打听魏书的联系方式和在英国的地址，说有重要的问题请教魏书，希望能通过电话进行远程交流，或者去英国当面拜访。学校的同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便决定先征求一下魏书的意见。 

男性朋友……李蔚皓吧？这可以说是老公了吧？

有重要的问题……又是感情生活上的问题吗？还是剧本的问题？

当面拜访……更没必要了吧？我真的做不到笑着祝福他们……

魏书给同事回复邮件，请同事代他拒绝程璐的请求。 

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魏书也没有收到任何后续回复。 

魏书觉得有些开心，终于不用强迫自己笑着说出最违心的祝福。可是魏书又觉得有些难过，开始新生活的程璐，也终于无暇顾及自己。 

果然所有的感情都会被时间消磨，魏书嘲笑自己，恐怕这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不肯放过自己。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明明是自己主动剪断了维系两人之间关系的红线，却一次又一次的独自回忆过去的故事，好像回忆的足够仔细，时间足够长久，那些故事就会变成真的，自动生长出来后续，或者，那段短短的岁月就会变成永恒，他就可以在那段时光里过完一生。 

可是魏书不知道的是，程璐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甚至去了他在英国的第一个住处，自然什么都找不到。 

程璐给魏书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中，她说，“魏书，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也不会回复我的消息，如果你能看见我的这条消息的话，我想告诉你，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但是我找不到你。可能真的是我做错了，我不会再像疯了一样的全世界找你了，我也真的累了，我想回到毫不费力的原地，回到熟悉轻松的最初的生活，就从那里开始。如果我们注定有缘，那么就算是在异国他乡，一定还会遇见。” 

当然，这段话魏书也没有听到。 

魏书开始了新的工作，新的实验，新的课题。和他的璐璐一起，过着日复一日，波澜不惊，却又不是了无生趣的平淡生活。 

可璐璐还是在一个大雨天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魏书。 

魏书从学校回家，开门的时候没有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朝他扑过来，也没有听到那熟悉的悦耳的叫声。魏书从不把璐璐强行关在家里，每天都给她留个小缝隙，方便璐璐出门撒欢。璐璐是认得回家的路的，也会在魏书到家前就回到家里，可这一天，璐璐出门便没再回家。 

魏书顾不上拿伞，疯了一样的冲出门去，冲进大雨里去找他的璐璐。 

可是这天的雨，比他捡到璐璐那天还要大。 

天气更冷了，四周更加空旷了，路上的人更少了。 

魏书绕着家周围一圈圈的转，慢慢的扩大范围，角角落落里都找了个遍。他一遍遍大喊着璐璐的名字，哀求着、哭喊着、祈祷着，希望璐璐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眼前，可他听见的只有雨砸在树上、草地上、他身上的声音。 

他不知道是自己弄丢了璐璐，还是璐璐抛弃了他。 

魏书从傍晚一直找到深夜，浑身湿透，饥肠辘辘，嗓子干哑。他觉得自己和那天他第一眼看见的璐璐一样，一定正在瑟瑟发抖，不管谁看了都要感慨一声“可怜”。 

魏书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 

魏书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找不到璐璐了。 

魏书觉得孤独像黑暗一样吞噬着他。

这些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嘴里喃喃叫着“璐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叫一个人，还是在叫一只小猫咪。可是他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站在家门口的一瞬间，魏书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璐璐就在家门口的大树下等着他，湿漉漉的，像他第一次看见的那样。 

魏书像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把璐璐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已经不想知道璐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出门玩忘了时间，还是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家，或者是想要离开了却在半路折返回来。 

他只是觉得，回来就好。 

魏书把身体缩成一个圈，拼命想为璐璐遮风挡雨，他们都湿透了，浑身冰凉，可魏书却想用自己的身体把璐璐捂干，给她温暖。 

砸在身上的水滴没有那么密集了，也没有那么疼了，也没有那么冰凉了。 

好像是雨小了些，但是听这声音似乎又没有。 

好像是有人给他头上遮了把伞，但四下无人，周身的雨滴还是一样的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魏书这才想起来璐璐一定是又冷又累又饿，他想带璐璐回家。 

在站起身的一瞬间，魏书的身体轰然倒地。 

在他残存的意识里，他最后一刻在想，“要是每次璐璐都能这样失而复得就好了。” 

魏书不知道自己指的是谁。 

当魏书再次睁眼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魏书不知道自己在大雨里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把他送进医院的。听医生说，他刚来医院的时候，高烧、饥饿、疲劳击溃了他身体最后一道防线，让他足足昏睡了好几天。 

医生说，这不是淋一场雨就能造成的，是日积月累的病灶。 

魏书当然知道。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有多少个夜晚夜不能寐，有多少个正午吃不下饭，又有多少次肠胃痉挛疼到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或者满地打滚。这些，连每日陪伴他的璐璐都不知道。 

可是魏书现在没心情解释这些。他觉得怀里空落落的，便在瞬间反应过来他的璐璐不见了。 

“璐璐……”魏书轻轻动了动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一只小猫咪不知道从哪突然窜了出来，应该是从窗户的缝隙里，扑向魏书的怀里。 

魏书伸手接住，仔细端详，是他的璐璐。 

“璐璐”，魏书轻声叫着，摸一摸脑袋，揉一揉肚子，确认璐璐是真真实实存在在他眼前的。“璐璐来找她的卷卷了。” 

几天不见，璐璐还是白白净净的，还是那么精力旺盛，看起来没饿着，也没冻着。看来是有人和他一样，精心喂养璐璐。 

魏书环顾四周，璐璐是从窗户里跳上来的，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人跟在她身后。 

他抬了抬眼，很想对喂养璐璐的人说声谢谢。可他动了动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魏书有些后怕，因为璐璐的失而复得，因为自己的大病一场。他庆幸自己没有无声无息的死在异国他乡，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回家。 

他觉得自己该回去了，回到和从前一样一无所有的生活，重新开始，没有什么是令他害怕的。更何况他现在有璐璐，不再像从前一样孤身一人，好的坏的，都不用再独自一人承受了。 

魏书摸着璐璐毛茸茸的脑袋，呆呆地看着前方，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潘老师昨天微博发了猫猫！！！

*一个非常勉强的open ending，实在不忍心彻底be了

*虐文太难了！我永远爱卷璐！！卷璐要一直一直一直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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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END –

续作：《回家》

作者：正路过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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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交流入口 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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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21年6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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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前言

*灵感来源《海底》 一文评论区@小夏Laurant 老师的评论


*《海底》 一文中两个节点的分支剧情，请先阅读《海底》 


*为了呼应《海底》 一文中最后几句歌词，强行凹了春夏秋冬……


*甜甜的爱情属于卷璐，ooc属于我

---

 

【冬去春来】

虽然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但是魏书固执的不肯换一个姿势。无论表面上多么决绝的拒绝程璐的帮助，无论他能强忍着内心深处对温暖的渴望说出多么刺耳绝情的话，但他无法欺骗自己，此时只有程璐能让他安心，让他在冰冷刺骨的水里寻找到一丝温暖。 

哪怕是程璐坐过的小角落，也能带给他些许安慰。

但是这安慰的效果微乎其微。 

魏书觉得他正在经历一场寒冬，而只有温暖才能孕育生命。他在一瞬间就做好决定推开程璐，放任自己下沉，就像把刚刚冒出头的希望的小芽儿埋入冰天雪地里，无情的斩断了所有的生机。 

魏书突然想到在《一代宗师》里，梁朝伟有一句台词，“如果说人生要分四季的话，那么我一下子从春天到了冬天。” 

说来也是奇妙，看这部电影还是因为程璐，程璐说过她喜欢王家卫，因为王家卫的电影不止有故事，更是把具体的故事融入了抽象的已经之中，明明就在眼前却抓不住。魏书觉得自己看得多了，便也受了影响，这样棘手的问题面前，还能联想到“溺水”和“寒冬”。 

“都是因为程璐啊！”魏书喃喃。 

因为程璐，魏书感受到了些许暖意。因为程璐，魏书更早的放弃了“生”的希望。因为程璐，魏书第一次面对问题畏手畏脚，选择了常人看来最不理智的下下策。 

魏书最难过的是，他拒绝程璐，还要用伤害她的方式才能让她离开。这对于程璐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魏书就这样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不吃不喝，也不觉得累。他明明想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但却越发的心乱如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已经夕阳西下，或许已经夜幕降临，他没有回头看窗外，只觉得整个人都麻木了，血液慢慢的凝固，胸口的大石头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坐的时间太久了，还是因为太累太饿，又或者是掉进寒冬冰冷的河水里，在溺死之前就是这种感觉。 

在不知道第几次眼眶红了的时候，魏书终于不再压抑自己，放任眼泪悄悄地溢了出来，然后愈发的汹涌，模糊了视线，打湿了衣襟，颤抖了身体。

程璐从马丁家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和月亮同时挂在天上。太阳不再刺眼，月亮还不清冷。刚刚走出了顺利解决问题的一大步，程璐觉得虽然气温已经有些低了，但这日月同辉的景象还是挺好看的。 

心情大好，程璐习惯性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在第一时间和魏书分享。拿出手机的一瞬间，魏书刚才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 

当心平气和冷静下来的时候，程璐也觉得刚刚的摔门而出有些不妥，而且魏书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反常。 

面对棘手的问题，魏书一向习惯于封闭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抽丝剥茧一样分析事情的走向，直到得出满意的解决方案。这或许看上去有些“自闭”，但是每一次当他敞开怀抱重新接纳他人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理智冷静、无所不能的魏书。 

但是这一次，明明其他的事情魏书都能很好的独立解决，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魏书一反常态的暴躁。程璐知道魏书不是一个会乱发脾气的人，事态越严峻，魏书就会越发冷静。 

程璐想起那天魏书“失踪”后她和老许短暂的通话。 

“老许，你刚刚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啊！真的急死我了，魏书失联就算了，你再不接电话我就更不知道去哪找他了……” 

“我找到魏书了……” 

“找到了？他在哪？他怎么样了？” 

“我刚刚从味道出来就看见他坐在门口，也不说话，电话一直响也不看一眼。和他说了半天话他也不搭理我，也不知道听进去没。刚刚才生拉硬拽的把他送回家，一直和他在一起也不好接你电话，你别担心了。” 

“那他晚上吃饭了没？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不吃不喝的，动都不动一下，看着都吓人。好在累得够呛，估计能好好睡一觉。” 

“那要不要我去看看他？” 

“哎，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去了。刚刚我走的时候他突然跟我说，如果你问的话就说他没事，让你别管他。” 

“啊？他真的这么说的？” 

“是啊，他就是这样，不喜欢别人参与干涉他的事情。甚至还强调了一下如果你没问，就让我别主动找你，还是让他自己休息一下吧。” 

“啊……那好吧，如果这几天他那边需要人的话你随时告诉我啊。” 

…… 

魏书真的只是不想别人干涉吗？那为什么可以安安静静的听老许说那么久的话？对我怎么又这么没耐心？是我说错什么刺激到他了吗？ 

程璐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想起老许说魏书“不吃不喝”“一动不动”，还是觉得不放心。一天两天可以，每天都这样身体肯定先承受不住。在这件事中，魏书本来就是受到伤害最大的人，总要有人对他多一点包容和照顾。 

虽然她还是很生气魏书下午说过的话，虽然魏书显然不想让她再参与其中，程璐还是决定再去魏书家里看看。 

程璐赶到魏书家楼下的时候，老许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在小区门口等着了，还按照程璐特意叮嘱的，做了些魏书喜欢吃而且比较清淡的菜。 

接过老许手里的东西，程璐拒绝了老许提出的一起上去的提议。

“我们和魏书的相处方式不太一样，你一直都很尊重他处理问题的方式，有些话你不好说，但是我不一样，这件事我已经参与了。而且下午我们还因为这个闹了些矛盾，你去了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程璐不是没想过尊重魏书的个人习惯，但她知道这个时候敲门魏书一定不会开的。 

自顾自的输了密码进去，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程璐打开灯，看见魏书就这样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独孤又脆弱。 

魏书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到了眼，眼眶里的泪水又涨了上来，视线模模糊糊的，他看见程璐像个带着光的天使一般向他走来。 

程璐走进，才发现魏书的眼眶红红的，眼神呆呆地，他从未见过如此双目无神的魏书。还有，魏书的衣袖和裤子上，都看起来湿湿的，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泪痕。 

程璐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也有如此脆弱到哭泣的一天。失声痛哭也好，无声哭泣也罢，流泪的魏书都是让人心疼的。 

手抬起，又慢慢的停在空中，程璐想通过肢体的接触让魏书得到些许安慰，但是不知道是该抱抱他，还是该摸摸他身体的哪个地方。 

最后，程璐还是把手缓缓地放在了魏书的头发上，轻轻地揉着他那有些凌乱的卷毛。程璐突然觉得魏书的头发也和他的心一样，是柔软的。 

“没事，想哭就哭一下吧，知道你心里特别难受。”魏书或许是哭的太久了，又或者太饿了，他没有哭，只是突然身体一软，把头靠在了程璐的身上。程璐感觉魏书的身体好像有些微微颤抖，于是伸出另一只手，试探着拍了拍魏书的后背和肩膀。小时候每次难过哭泣的时候，妈妈也总是用这样的动作安慰她，而每一次，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程璐帮魏书挡住了些许刺眼的光，让魏书的整个身体笼罩在程璐的影子之下，很有安全感。 

“吃点东西吧？我让老许做了几个你喜欢吃的菜，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受不了的，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去处理。” 

魏书这一次没有抗拒，他实在太累了，发出一声沙哑的“嗯”，然后任由程璐把他拉到餐桌前。 

其实魏书还是没有胃口，即使他的确已经饿到胃疼。程璐知道这种感觉，于是也不逼着魏书。魏书知道程璐说得对，也不想让程璐再一次失望，他已经做不到再一次看着程璐因为自己伤心了，而且他潜意识里希望程璐能多陪着自己一会。每当程璐问他还要不要再吃一点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接受，默默点一下头，或者主动把碗推过去接着。 

“我下午去找过马丁了，工作基本上也都做通了，你就别担心了。”看魏书吃的差不多了，程璐淡淡的开口，“还要不要再吃一口西红柿？” 

魏书终于停下了一直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程璐，接过她筷子上的西红柿，“谢谢”，咬了一口又停了下来，“对不起”。 

程璐又伸手揉了揉魏书头上的卷毛，魏书努力用碗挡着脸，没挡住的角落里，魏书的眼眶还是湿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说那些话，你不是因为我参与了这些事情而生气，你是担心我被马丁家长和媒体攻击而自责吧。但是魏书，我们这个行业接触这些事情更多，我比你更懂得如何面对家属和媒体，让我参与我能保护你啊！而且……魏书，马丁事发突然，有些话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很久，但是一起经历的事情不少了，在我去医院找你之前，我刚刚拒绝了李文杰的交往请求。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和未来所有的事情。那就从马丁的事情开始，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程璐说的很慢很轻，就像是晚饭后一起散步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那样。 

魏书放下手里的碗，低着头不敢看程璐，嘴唇颤抖了一会，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程璐松了一口气，笑了。起身走到魏书身旁坐下，握住他同样有些颤抖的手，数着魏书掉在桌上的眼泪。

一滴、两滴、三滴…… 

眼泪浇灌着心底的一些种子逐渐生根发芽，这么多天以来包裹着魏书的刺骨的寒意逐渐消散。 

魏书觉得王家卫说的也不一定对，冬天也不见得都是苍凉。他又觉得虽然梁朝伟比他帅，但是他比梁朝伟更幸运，也更幸福。 

寒冬又如何？瑞雪也能兆丰年。 

更何况，现在已是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欣欣向荣，春暖花开。

【夏长秋收】

 “魏书……”程璐轻轻地拉了一下魏书的衣角，伸手的一瞬间才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这样近。好像他们一贯都是这样，彼此之间却从不在意。 

魏书停下脚步，习惯性的把身体转向程璐，扯着嘴角展示了一个显然并不走心的笑容，“害，没事……” 

程璐伸开双臂，不费什么力气就拥住了魏书，或者说，他们这个距离很适合拥抱。她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又轻柔的抚摸着魏书的后背。

从程璐出现在味道门口的那一瞬间，魏书从海底爬上了岸，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他的身体也逐渐有了暖意。他这才意识到，虽然海水刺骨寒，但是这已经是夏天，夏日艳阳暖。而他的世界，也进入了艳阳高照的夏天。 

夏天是生命力最旺盛的季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过程中，魏书心底有些情愫也绚烂盛开，展现出勃勃生机，马上就要掩盖不住了。 

魏书说出“我这个人朋友不多，老许和你勉强算一个”的时候，又一次悄悄在心底问自己，“真的是朋友吗？真的只能是朋友吗？” 

他清晰地记得给自己的回答，“是的……吧？”心里的那个声音好像不是那么坚定了。 

现在感受到这个实实在在的温暖的拥抱，魏书觉得庆幸，庆幸有程璐还在身边，庆幸自己没有失去为数不多的朋友。 

但是现在，他们这样的动作，好像不只是“朋友”了…… 

“她只是想给我安慰，朋友之间的那种安慰。”魏书默默告诉自己，想要安顿好急促的呼吸和飞速的心跳。 

程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拥抱魏书，她只觉得现在这种感觉太好不过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庆幸自己最重要的朋友经历了一些痛苦的事情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样，魏书温暖又宽厚的怀抱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连日来对魏书所面对的一切而感到的心疼终于在魏书直接坦率的话语中达到了顶峰，面对痛苦和伤心能带给魏书一些他需要安慰，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不是魏书单向的帮助她而是双向的关心……太多种感慨夹杂在一起，不由自主的涌上她的心头，这种复杂的感觉一时间她说不清楚。 

既然剪不断理还乱，程璐索性放空自己，好好享受这个拥抱。 

她感觉到魏书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变得急促，和自己一样。

她也感觉到魏书抬起了双臂，她等待着魏书的双手落在自己的肩头或者后背，但是却迟迟没有动静，那双手好像定格在了空中。

程璐有些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是她隐隐知道魏书在克制，在犹豫。

她想告诉魏书，不需要。于是她没有放开，而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用双臂贴紧魏书的身体，专心的抱着他。 

良久，魏书的双手终于轻轻落在程璐的背上，但是只是一瞬，蜻蜓点水一般，就又离开了。 程璐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了，她贪恋魏书的怀抱，也希望给魏书温暖。从前的他们虽说是相互付出，但是一直都是错过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同一时间给对方拥抱。 

换句话说，她希望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的心意都是相互的。 

想到这里，程璐抱的更紧了，又把头在魏书的肩头蹭了蹭。 

程璐的气息喷在魏书的脖颈，他觉得有些痒。魏书终于鼓起勇气，再次抬起手回抱了程璐，时不时轻拍她一下。 

直到身后有公交车驶来，灯光打到两人身上，他们这才松开。 

程璐抬头，他们恰好又路过了复兴西路武康路这个公交站。 

“呃……” 

“嗯……” 

“魏书，不急的话，陪我在这坐一会吧？” 

“啊，好……” 

“……” 

“走累了吧？” 

“嗯，是挺累的了。我今天本来就挺累的，要不是为了看看某人是不是真的心情好了，我才不愿意走这么长的路呢！” 

“我看你是舍不得我，想和我多聊一会吧？” 

“谁说的，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

“没有！说没有就没有！”

“那你现在看我是不是心情很好了，既然累了就打个车回去吧！”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啊？”

“啊……我，不是，我这不是害怕真的累到你嘛！” 

“没事，就坐一会吧。魏书，你还记得这个站牌吗？” 

“当然记得啊，还有那边那个杂货铺。” 

“我还记得上一次，你就是在这个站台这里，给我送了那个奖杯，开导我安慰我，还陪我一直在这里坐到天黑。” 

“是啊，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熟，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安慰你……” 

“谢谢你啊魏书，那个办法真的挺有用的。” 

“嗯，那就好。” 

“说起来也挺巧的……” 

“什么？” 

“这个站台啊，上次在这里你安慰我，刚刚我们又在这里……” 

“啊……刚刚，刚刚我……”

“刚刚我……嗯，是有点唐突了，我只是突然觉得你看起来好孤单，我就想着，想能不能让你能稍微觉得不孤单一点。” 

“谢谢，感觉，感觉真的好多了。” 

“其实我想说，希望你以后在我面前能不要这么藏着自己的情绪，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谁说我不能给你帮助呢？就像你如果现在还有不开心，我也可以陪你在这里坐到天亮。” 

“这就真的不用了，你也看到了我没骗你，我现在完全没事了！但是还是要再说一句谢谢你。” 

“不用啦！你今天都说过好多次了，再说了，我帮你又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我是真心想帮你，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是，是朋友嘛！” 

“嗯，朋友……” 

“不过，魏书……既然，既然都成这样了，我们，我们能不能考虑不只是朋友……我想，我想这样的话我们以后身边都能多一个人陪伴，少一点孤单……” 

魏书看到程璐的两个手一直在捏着衣服下摆，其实他的心里是和程璐一样的紧张。 

刚刚在程璐抱住他的一瞬间，心中那些生机勃勃的小生命再一次展现着他们的生命力，差点在一瞬间释放出来。现在他知道了，程璐心里也有些一样的种子，在炎炎夏日里茁壮成长着。 

夜晚的风微凉，这已然是秋天，到收获的季节了。 

他们心里被温柔滋养的爱意，也已丰满，结出了果实，等待着采摘。

 

END

售后MV→《海底》（视频剪辑） LOFTER / BiliB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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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正路过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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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21年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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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前言

*卷论文事件复盘加上一点点点点我的脑洞


*微甜（强行解释：在原剧中这段剧情太靠前了，太甜的话有些突兀）


*灵感来源于同名歌曲以及最近挣扎于毕业论文的我本人


*入卷璐坑的第十篇文，今天是对我来说有点特殊意义的日子，巧了！


*补：评论区@小夏Laurant 老师提供了一些脑洞，写出了两个分支剧情，与《四季》 相对应，顺着链接看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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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魏书坚定的给马丁的论文成绩那一栏写上“0”的时候，落笔的一瞬间，身边同组一起参加评审的老师拉住了魏书的手，示意他再自习考虑一下。 

魏书抬起头，看着台上马丁委屈的哀求的目光，看着身旁老师一脸的不可思议，纵使他再想解释些什么，安慰些什么，或者严厉的说一句“咎由自取”，他也无从开口。魏书只能摇摇头，再次坚定地写完这个数字。 

每年都有不能通过答辩的学生，或许，只是因为这是马丁，一个成绩不错而又认真的学生，大家的反应才会这么反常。 

但是总有一些话只能关起门来说，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的学生，魏书能做的只是尽最大能力“保护”他。 

可是魏书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后续会是这样，两败俱伤，不，是全军覆没。 

如果说再来一次，魏书还是会坚定地给零分，但是，他应该不会选择一直保持沉默了吧。 

当这些想法再一次从魏书脑海里完完整整的过了一遍的时候，他心里那复杂的情绪又多加了一分。 

这已经是四天以来不知道第几次有这样的想法了。 

对，今天是魏书在味道等程璐无果的第四天。 

四天前，马丁的事情顺利解决，所有人，除了魏书，都松了一口气。 

魏书心里还压着块大石头，他匆匆谢过老师们的好意，算得上是敷衍的回应了同学们的关心，便转身向味道走去，一头扎进去，拿起一本从来没有翻过页的书，从天光到天暗，一等就是四天。 

四天里，魏书的脑子里反复响起校长的那句话，“有时候你觉得是在保护他，其实你是在伤害他。”每想起一次，他就后悔一次，当时他觉得最佳的解决方案，现在看来是在他心里扎了无数把刀子。

因为他想保护的，可偏偏因此受到伤害的，不只是他和马丁。 

还有程璐。 

魏书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再也忘不了关于这件事的的每一个细节。

零分的毕业论文和被解聘的工作对马丁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沉重到让他连死亡都不再畏惧。但是马丁的意外对于魏书来说也是晴天霹雳，惊雷一般将他劈的粉碎，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面对摄像机不曾间断的闪光灯，面对记者咄咄逼人的质问，面对马丁妈妈声嘶力竭的控诉，魏书麻木的站在那里，自己也说不清是不能躲避，还是不想躲避，还是根本无法躲避。

这种无助的感觉让魏书想起了上小学时那次意外的溺水。

那时他刚学会游泳，能在泳池里翻腾几下，便觉得自己可以在大海里乘风破浪。于是把大人的劝阻当成了耳旁风，悄悄地在一个无人的午后下到黄浦江里。

一九八几年的上海，还没有南巡讲话和浦东新区，东方明珠还在建，那座连接浦东和浦西的唯一的大桥还要收费，外滩更是建筑工地和野沙滩的无缝对接。

当他溺水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

溺水的人，只要稍稍张开嘴，海水就会拼命的往里灌，根本无法呼救。周围没有人，没有着力点，面朝上的时候，无论怎样努力划水也是徒劳。只能绝望的等待自己的意志和身体一起，渐渐麻木，离那束光越来越远，最后没入海底。 

就像现在的他，干脆放弃挣扎，放任自己沉入海底，眼前是一片黑暗。 

魏书还记得程璐跑向他的场景，帮他拦住记者，帮他挡住摄像头，帮他拖住马丁的妈妈，就像一只伸向他的，试图把他拉回海岸的手。 

混混沌沌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束亮光，虽然还带着些废墟坍塌的烟尘。 

可魏书的第一反应却是，程璐的水性也不好，他不想把她也拖入这海底。既然已经下了水，身边到处都是旋涡，能保护好自己已经是不容易了，于是，他甩开程璐的手，继续让身体下沉。 

他想保护程璐，于是告诉她，“不用管我”。 

长大后的魏书从来不允许自己给别人添任何麻烦，就连前妻重婚的打击，他都要先给老许打个招呼。那天恐怕是魏书长大以后第一次自暴自弃的失联，放任全世界为自己着急，甚至包括老许的妈妈。 

坐在味道门口的椅子上，魏书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来想去，或许是因为程璐的那句“冷血”。 

这是魏书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人性。 

“嗯，既然程璐都说我冷血，那我可能真的是个冷血的人吧……” 

可魏书又问自己，“程璐的看法有这么重要吗？全世界对他的评价都是这样，为何偏偏被程璐的两个字所压垮。” 

“重要吧，”魏书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只有程璐和老许，勉强算是我的朋友了。” 

可他又告诉自己，“或许这一次之后，就不重要了。” 

魏书觉得自己幸运又可悲。 

幸好还有老许信任自己，他不能否认的是，当老许娓娓道来他们曾经的故事和味道小馆的由来的时候，当老许说“也许你表面上看起来比别人冷漠，但是你绝对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的时候，他心底是感谢的。但是两个大男人，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声“谢谢”或是拥抱，都有些矫情。于是他只是动了动嘴，说“过去的事别提了”，这份赞誉，他受之有愧。 

可他心里又泛起一阵苦涩，“要是程璐下午也能这么说的就好了……”

魏书不知道程璐说的是不是气话。透过病房的门往里面看的时候，他一瞬间觉得程璐刚刚只是气急了才这么说，可他不敢再问一次她的看法，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可是程璐带刺的话还是扎在了魏书的心底，“或许明天开始，我就少了一个朋友吧……” 

魏书那天在味道门口坐到很晚很晚，晚到饥饿和疲惫让他有些虚脱，老许才能把他生拉硬拽的拖到车上，送回家里。 

他们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不需要说，只是在老许转身离开的时候，魏书叫住了他，“哎，如果，如果程璐找你的话，你，你就告诉她，就说我没事，让她别管我的事。” 

老许给了他一个“了解”的眼神，魏书又连忙补了一句，“她，她没找你的话，就算了……” 

说完魏书迅速的关上了门，把老许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那句“程璐给我打了一下午电话”挡在了门外，老许站在门外默默地摇了摇头。 

“如果程璐和我也有这种默契就好了……”魏书没来由的想，他到最后也没问老许程璐后来有没有找他。 

“也许没有吧，她都那样说我了……” 

自暴自弃这件事情，只有零和一，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一万次。 

所以魏书的手机上多了17个来自程璐的未接来电。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老许把话带到了，还是因为程璐根本就没去问。 

校长说，“这几天你就先不用来学校了。” 

魏书这才发现，这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魏书是一直生活在学术的世界里的人，虽然年轻有为，但他一贯凭借的是学术能力，与这些所谓的行政相距甚远，更不懂的一个社会事件背后的利害关系。 

一直与学术为伴的人，都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 

魏书知道，校长爱才，但也不得不权衡利弊，这是校长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他的方式。可他现在也真真实实体会到了这“保护”所带来的伤害。

他想到了所有可能的结果，公开道歉、被舆论攻击、被学校开除、甚至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但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要我做缩头乌龟吗？”魏书总觉得自己考虑清楚了所有的利害关系，遇事从来没有逃避这一说。 

但是那天在医院，程璐拉着自己悄悄地远离记者的摄像头，自己在病房外犹豫许久还是没有推门进去，今天校长让自己先回家暂避风头…… 

魏书觉得事情和他预计的轨迹渐行渐远，他自己的做法也偏离了他一贯的行为准则，他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下意识的被这种“躲避”牵着走。 

走在漫长的回家路上，魏书又无端想起了那次溺水。 

无论之前怎么样计划好路线，从溺水的那个时刻开始，所有的计划和准备都是徒劳。没有航标，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没有同伴，没有力气，慢慢的，也会没有阳光，没有氧气，到最后，没有生命…… 

这时候，如果有人和你手拉手一起沉入海底，那自然是不孤单的，但是听起来有些残忍。善良的人，就算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会希望这人间充满温暖，每一个人下水的人都能顺利上岸。或许，他们还会借着自己的力，推一把。 

看到坐在自家楼下等着自己的程璐，魏书感觉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很想和她说说话。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怎么说话了，海水灌满了他的口腔，他说不出话。 

程璐一直跟在魏书身后，紧紧跟着，生怕他再甩开自己跑了。 

魏书想甩开程璐，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带着她在楼里兜兜转转，却怎么也甩不开。 

“多大的人了，还玩小孩捉迷藏这一套吗？”魏书在心里嘲笑自己，不知为什么，居然在这个时候对程璐多了一份宠溺。 

魏书自顾自的打开门，走进去，转身把准备跟进去的程璐推出一步的距离，然后冷漠的关上门。这是魏书能想到的最决绝的方式了。 

“她不会再进来了吧……她会自己离开的吧……” 

当魏书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把给马丁零分的原因告诉了程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预判再一次出现了错误。 

无论他如何表达“不用管我”的信息，程璐都从未想要离开，相反，想将他拉上水面。 

可他偏偏悲观的觉得，程璐救不了他。无论是体重、体力、还是水性，魏书的确更胜一筹，程璐的努力的确让他眼前的光亮多了一分，但这是短暂的，马上，或许下一秒，程璐就要和他一起沉入水底。 

魏书先前还在“自己努力求生”和“放弃挣扎沉入海底”之间犹豫不决，当他意识到程璐有危险的时候，他在一瞬间慌了神，却在这一瞬间无比清醒、无比坚定的做出了选择。 

“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我不是你！”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下定论！” 

“这件事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帮你是为了我的课题！” 

“我非常讨厌别人打破我的规则，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做，我为了论文已经忍了！”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利益互换而已……” 

“朋友这个词……言重了……” 

程璐的关门声像平地惊雷，把魏书从恍惚中炸醒。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了这么重的话，他问自己到底在烦躁什么，是马丁吗？是校长的话吗？是程璐的越界吗？ 

不对，不是程璐的越界，是程璐紧紧拉着自己不肯放弃，是自己明明可以面对所有人保持沉默，对学生冷着脸说出“你们可以不来上课”，却不知道如何拒绝程璐。 

魏书也是绝望却又善良的人啊！ 

其实魏书最想保护的人，就是程璐。他甚至不敢想象那天程璐在病房里，有没有因为站在他那一方，而被马丁妈妈恶语相向。他更不敢想象是否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那么程璐面对的又将会是什么。 

魏书觉得他已经无法控制事情的走向了，自己就像一颗鱼雷，随时就会因为微小的触碰炸开，粉身碎骨。又或者是颗哑弹，那就沉入水底，和周围的寂静一起沉睡在暗无天日的海底。

但是无论怎样，只要程璐还在他身边，也会随着他一起受到伤害，粉身碎骨或者沉沉睡去。 

魏书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推程璐上岸，再告诉她，“我已做好决定沉沦”。 

他不是没有看见程璐眼里的泪花，和努力向他伸出去的手。只是他安慰自己，和溺水的人生离死别，总归是要经历一番撕心裂肺的，带着失望，总比带着希望要好受一些。 

程璐离开以后，魏书坐在窗台上刚刚程璐坐过的地方，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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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后来程璐再也没来过。 

每次想到这些，魏书的脸上就会努力扯出一个表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 

做好了沉入水底的准备，后面的事情反而轻松了。写辞职信、准备公开道歉信、联系朋友准备交接自己剩下的课程……就像把自己包装成坦克，然后事无巨细的交代后事。 

“这种感觉真好！”魏书在心里默默地想，好像事情失控了一段时间，又慢慢的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可这结果真的好吗？”残存的理智在问自己，“程璐离开了，丢了工作，几乎回到了一无所有的开始，真的好吗？” 

“都已经决定沉入水底了，结果还不都一样。”魏书没想到，他人生中第一次真切的体验到“殊途同归”，实在这样的场合下。 

马上就要沉入海底了，这种体验对魏书来说还是第一次。 

儿时的那次溺水，他没有放弃求生，拼命向周围寥寥无几的行人呼救，最后有人把他救了上来。他依稀记得呼吸到第一口空气的时候的感觉，他快要失去理智了，但是他一定呼吸的很贪婪。 

后来妈妈狠狠地教训了他，“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句话魏书记了三十年。 

可是这一次他怎么又忘了呢？象牙塔里住的太久了，在自己的规矩里呆的太久了，久到以为所有的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有一点微小的失控，他就无能为力了。 

这一次，他甚至都没有呼救。 

魏书问自己，“如果那个人不是程璐，如果他不爱程璐，他会选择呼救吗？还是会像现在一样，放任自己沉溺？” 

他没有答案，因为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 

魏书觉得自己离水面越来越远，明明是正午，但是海洋深处五百米，阳光还是会慢慢消失，周围是一片黑暗。 

直到他推开了那扇会议室的门，直到他从马丁口中听见程璐的消息。 

魏书感觉自己一瞬间浮出了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周围一篇光亮，太阳正好。 

他知道自己错了，程璐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溺水的他，徒手被挣开，就去岸边找救生圈，划救生艇，总之，要将他带回水面。 

但是魏书觉得自己并没有上岸，而是在水面上漫无目的的漂着。 

还是没有程璐的消息，他不知道程璐是不是还在水里，有没有上岸，有没有被刺骨的寒意冻伤。没有程璐，魏书就算上岸也无处可去。就像儿时的他，看见匆匆赶来的妈妈才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因为调皮而溺水的孩子，是有双重恐惧在其中的，后怕黑暗的水底，担心家长的责备，所以就算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不到天黑绝对不会主动回家。 

现在的魏书也是。 

这是魏书在味道等程璐的第四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程璐，也不知道除了等待还能做些什么。 

可老许偏偏看他热闹一般，故意站在门口，每次进来一个人都会大声喊一句“您好，欢迎光临，里面请——” 

明知道老许这个时候一定是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等着看他笑话，可魏书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回头。 

老许轻而易举的戳穿了他的伪装，魏书心里烦躁，佯装生气，却在老许嬉皮笑脸并不走心的一句“对不起”之后消了气。 

虽然魏书嘴上坚决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心里在某个时刻也觉得老许说得对，他应该去找程璐道歉，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为什么要道歉啊？”魏书给自己的嘴硬找理由，“她每天用我的脑子解决她的问题，又用她的嘴破坏我的问题，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魏书觉得他的这个理由充分极了，他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他绝对不会主动道歉，但是可以原谅程璐的越界。 

毕竟，他面对朋友，从来都生气不起来。

对，朋友。 

他魏书的朋友不多，老许和程璐加起来勉强算一个。 

“可是现在，真的又要少一个朋友了吗？”真的到了这一刻，起死回生却又回不到从前，魏书还是有些伤感。

“切，矫情！”他在心里嘲笑自己。 

天黑了，再调皮的小孩子也怕黑，更何况是刚刚经历过溺水的孩子，所以就算大人不找，最后也是孩子主动回家的。 

魏书也一样，小时候他主动开口承认错误。而现在，尴尬的站在对方面前的时候，还是他主动先开了口。 

“嗨！” 

“嗨！”

“……”

“你，要出去”

“不……我出来透透气。”

“哦……”

“……” 

“你，来吃饭？” 

“不是……我，我打个外卖回去吃。” 

“哦……” 

“……” 

“那个，那天的事，给你道个歉……” 

“哦……” 

“对不起”这三个字魏书还是没能主动说出口，太没面子了。

不过看程璐满脸都写着“我就知道你会找我道歉”，魏书就知道，这句话就足够了，正中程璐下怀。

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溺水的人也终于上了岸。 

“老许开了一个新菜单，要不要一起来尝尝？” 

魏书顺水推舟请程璐吃了顿饭，不过做饭的时候他还默默吐槽自己，“怎么又用老许当挡箭牌”，虽然老许不介意，可他面对程璐总是莫名的没底气。 

说是没底气，还不如说是怕被直接拒绝更准确。 

“就算拒绝也是拒绝老许，不是拒绝我！”魏书又开始给自己找借口，他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不过没关系，朋友间闹了点矛盾，刚刚和好的时候总会有些小小的傲娇和羞涩，无伤大雅。 

对，朋友。 

朋友之间，说句“谢谢”，总是容易很多的。 

“马丁的事，谢谢啊……” 

“能从你的嘴里听见谢谢，那我要赶紧转发微博，抽奖微博，看看我能不能成为锦鲤女孩！” 

自知理亏，魏书面对程璐的挤兑，回怼的时候气场都是弱弱的，脸上还带着笑。 

不过他没意识到，这就看起来很像是在撒娇了。 

“和你相处久了，我发现你这个人，其实挺可爱的。” 

“形容一个男人可爱，不算是什么褒义词吧？”

“就是脾气不好！”

“我就知道你没好话！”

“不过做饭还是挺好吃的！”

“你这怎么回事啊，一会好一会坏的！” 

魏书的原则是，自己做错了事情，道歉和答谢一起，气场可以输，但是措辞一定不能让步。 

不过魏书也承认，当程璐说出那句“你是一个好老师，对马丁是，对我也是”的时候，他的眼眶的确酸了一下，有些想抱住她的冲动。 

他的朋友没有嫌弃他，没有生他的气，也没有离他而去，而是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吃过晚饭，程璐提出想散步回家，魏书当然毫不犹豫的承担了“护花使者”的任务。 

也是，这么多天了，好久没有这么和平的相处，他有点舍不得这个氛围。更何况，有些想说的话他还没说。 

其实程璐也是一样的心理。为了魏书的事操心奔波了这么多天，累得够呛，要不是想和魏书说说话，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里沙发上瘫着。 

“魏书，其实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我应该相信你的，从第一天在医院就说你冷血冷漠，也是我太着急说错话了……” 

“啊，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别人马丁论文数据造假的事情，所以被误解被指责是意料之中的。我以为我都做好准备了，但是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才发现一个人面对是挺难的……” 

“对啊，其实我应该一直和你一起面对的，而不是把你抛在一边……害，不过，我的态度也是你预先想到的吧，可能我这么说你对你的影响也不大……” 

“不，不是的，你怎么说我，对我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啊？是吗……那看来真的是我说错话了……我那天在你家楼下等你原本是想向你道歉的，但是你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生气就直接摔门走了……” 

“哎，还是我的问题。其实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这一次会这么无助和绝望。后来我想明白了，一直以来我都是提前做好计划，把事情发展的方向控制在我预先设定好的框架之中，也给自己设置了许多条条框框。周围的人总是理解我支持我，从来不越过我画好的界限。慢慢的我就把自己封闭了，也自然没什么朋友。可当事情真正超出我控制范围的时候，我习惯性的在我的界限之内寻求帮助，但是已经忘了怎么向外呼救……” 

程璐听的一阵心疼，她知道，魏书是孤独的，孤立无援的那种孤独。她突然很想抱抱魏书，告诉他“我在呢”。 

（此处有分支剧情，想看卷璐提前在一起请看《四季》 之【夏长秋收】，想看原剧含蓄走向请继续向下阅读）

“魏书……” 

“程璐，你听我说完……不过，不过幸好有你。谢谢你不在意我之前说的那些让你伤心的话，一次又一次的帮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有多糟糕……” 

“现在知道我有多重要了？那你还说我们不是朋友！” 

“对，对不起……”这是魏书最内疚的事情，现在赤裸裸的摆在他眼前，无论如何他还是亲口说出了这三个字。“我，我这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嘛，你饭也吃了就算是原谅我了啊！不过在你来之前，我真的担心又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朋友……吗？” 

“对啊，朋友……” 

“既然你都说了我们是朋友，那下次，遇到这种问题，你能不能给你这些真心实意对你好的朋友们多说两句。知道你不习惯主动开口求助，但是你多说一点，我们了解的多一点，就更知道该怎么帮你。就像我的那些感情上和剧本上的问题，总是和你说个没完没了，不管我需不需要，你都总是能给出我合适的建议。” 

“嗯，是啊，我也觉得，有朋友主动帮助，这感觉还真挺好的。” 

“真的是朋友吗？真的只能是朋友吗？” 

魏书又一次在心底悄悄问自己。 

“是的……吧？” 

魏书心里的那个声音好像不是那么坚定了。 

魏书仰头向上看，天已经黑透了。

大城市的夜晚自然看不见星星，更像是海底，一片漆黑，没有光亮。

世俗的舆论把他推入海底，海底看不见四季。

但是程璐把他拉上海岸，告诉他，这里有四季，春日雨，夏蝉鸣，秋风爽，冬雪轻。

他也真真实实看到了，虽然现在是夜晚，但是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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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正路过人间

系列：原剧IF向
Tag：全年龄，双向暗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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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21年6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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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前言

*双向暗恋期，时间线在程璐和小哈分手以后


*甜甜的爱情属于卷璐，ooc属于我


*灵感来源于被过敏逼疯了的我本人


*啰哩啰嗦的流水账警告

---

 

程璐和小哈分手以后，魏书担心影响到程璐好不容易恢复的心情，所以就算是经常见面，他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提访谈的事。 

倒是程璐在一段时间以后主动提起了魏书的论文，在继续开始访谈之前，魏书决定先带程璐去一个开放性实验缓冲一下。 

其实魏书也有自己的心思，自从认识程璐开始，他们的话题永远都是李蔚皓，在程璐的描述里，李蔚皓稳重、优秀、事业有成、又富有生活情趣，他也并不觉得程璐会选择和李蔚皓不同类型的人。但令魏书没想到的是，程璐突然和小哈有了一段恋情，这在年龄的选择上，就出乎了魏书的意料，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对程璐的了解还不够深，或者程璐现在的态度有了转变。

这次实验的主题的“年龄”，魏书也很好奇程璐现在面对“年龄”这个话题是怎样的态度。在开放性实验的最后，魏书的问题直接而又犀利。 

“你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感到焦虑吗？” 

“不会！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凭借我的年轻和漂亮取得的，而是因为我的努力和热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主观的事情，只要我依旧坚守，不断突破，我就永远年轻，永远漂亮。我相信，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都是一样的。” 

大家各抒己见，有人担心年龄会影响婚恋的选择，也有人焦虑年龄的增长会使容貌看起来更加衰老，也有人表示在真正的爱情面前，灵魂的契合与年龄和容貌无关。 

不过，魏书最在意的，还是程璐的回答。 

程璐的回答总算让他真正的放心了，魏书难得在这样的场合露出了如此温柔的笑容。这才是他真正认识的程璐，还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自信，那么的执着。

就像程璐说的那样，在魏书的心里，程璐“永远年轻，永远漂亮”。 

“嘿！魏大师！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你，你吓我一跳！”魏书慌忙收回思绪，不过还是被程璐捕捉到了因为惊吓而无处安放的小胖手。 

“你还说我，明明是你走神了。我说魏大师，你这老师也太不称职了，人都没走完呢，自己的心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还不是飘到你那去了……” 

“嗯？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都说了别叫我魏大师了，听起来像算命的……” 

魏书觉得自己背上都出了一层冷汗，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口了，好在他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声音比较小，周围又有些嘈杂，他那不小心脱口而出的真心话被周围此起彼伏的“魏老师再见”轻而易举的盖了过去。 

借着和其他参与者打招呼的机会，魏书趁机喘了口气，做了一下面部表情管理，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程璐，这都中午了，你等会还有什么安排吗？” 

“啊，我没有了，剧本也刚写完，今天也没什么其他工作。” 

“那太……”魏书把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太好了”及时的扼杀在了摇篮里。“那太巧了，我也是，那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请我吃饭？” 

“啊……这不是你好久没来访谈了嘛，庆祝一下。同时顺便感谢我们著名的回笼觉艺术家为了参加我们的实验，一大早就起来了，都没有睡到中午十二点。” 

其实魏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特别想和程璐一起吃饭，他悄悄地给自己找借口，或许是看见程璐真正走出了失恋的阴影而为她开心吧。不过这个借口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哎呀，你怎么又提这事，我这是工作需要懂不懂！我们去旁边那个商场把，我要吃楼上那家油焖大虾的火锅！他们家芒果汁也特别好喝！” 

程璐露出一副“不宰你一顿是我亏了”的表情，转身向商场里走去。魏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奔向大火锅的样子，默默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比刚刚更明亮了，“嗯，真可爱”！ 

酒足饭饱，程璐又提出要在商场里转转。 

“魏书，反正我们下午都没什么事，你看都吃的这么饱了，我们去转转刚好也能减个肥。哎，我们去上次那个星空长廊吧！” 

魏书也不知道程璐的小脑袋里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idea，不过既然程璐心情都这么好了，难得缠着他要一起玩，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也就随着程璐去了。 

不过聪明如程璐，怎么会不知道魏书的心思。 

从分手的时候开始，魏书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几乎都算得上是有求必应随叫随到了，程璐甚至都怀疑大学教授有这么清闲吗？ 

虽然魏书有时候有些毒舌，但是前前后后这么多天，硬是没提一句访谈没说一句关于小哈和恋爱的话，自己主动提起访谈的事魏书犹犹豫豫很久才说有个开放性实验，程璐的反射弧再长也知道魏书在注意些什么了。 

认识魏书的时间也不算很长，随着相处越来越多，程璐越来越觉得魏书就是一个宝藏，有无尽的惊喜可以挖掘。经过这一次和小哈分手的事情，程璐不由得感慨魏书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细腻。 

不过也对，程璐听老许讲过这间味道小馆的由来。能对萍水相逢的老许倾囊相助，魏书虽然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单从心底里说的确是难得的善良又温柔的人。 

但是程璐总觉得魏书对她的照顾和在意过了一点，虽然魏书曾说“我朋友不多，你和老许勉强算一个”，魏书对她的关心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越界也从未缺席，不过这份关心总是和魏书与老许之间有些微妙的不同。 

“或许是男女有别吧。又或者，旁观者清。”每次有这些疑惑的时候，程璐都这样对自己说。 

程璐到现在都忘不了魏书那天邀请她参加开放性实验的时候的场景，几经犹豫，几番试探，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程璐满口答应之后魏书暗暗的松了口气，也被她看在了眼里。 

程璐很想告诉魏书不用这么担心，但是她也知道魏书永远讲究面面俱到的周全，直接说给他听的话，他很有可能不但不相信，反而给自己再贴上一个“逞强”的标签，下一次更加的小心谨慎，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用行动向他证明。 

今天实验过程中魏书的目光一直盯着程璐，程璐是知道的，只是故意假装的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最后一个问题，她回答的笃定又自信。她当然明白魏书的笑容里面包含了怎样的意思，她知道，她的选择没错。 

听魏书说要请她吃饭，程璐灵机一动特意选了上次她失恋以后魏书陪她来过的商场。这个商场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这里见证着她的恋爱进行时，也留下过魏书陪她走出阴霾的身影，现在，她又要在这里证明，她已经彻底和过去告别，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其实和魏书一样，此时此刻程璐心里也在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魏书的态度，直接说给他听多容易的，为什么要在意他相信不相信，还要想方设法的让他放下心来。 

他们并肩走在星空长廊，程璐的脑海里回荡着上次走在这里的时候魏书说过的话：“每天你都有机会，与很多人擦肩而过，有些人可能会成为你的朋友或知己，所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与人摩擦的机会，就算是碰的头破血流，管他呢，开心就好。” 

一句“开心就好“，让那时极度压抑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没告诉魏书，这也是她非常喜欢的一句台词，不为剧本创作，只为真正的喜欢。 

不过现在这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意义有些不一样了。此刻戳中程璐心里的是那句“朋友或知己”。 

对，朋友，程璐觉得她为那个令她迷茫的问题找到了答案，“总不能让自己真正的朋友一直为自己担心吧。”程璐对这个解释很满意。 

“然后有什么安排？看电影？做蛋糕？还是想去打游戏？” 

“去游戏厅吧！看电影和做蛋糕都是长胖的活动，我才不要！” 

没有了那些烦心事，他们这一次总算是玩了个尽兴。

路过娃娃机的时候，看到上次被自己砸坏的那台已经修好了，就放在那里，魏书的心里突然动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上次自己是怎么回事，一把年纪的大学教授了，居然在和娃娃机苦苦缠斗，甚至还弄坏了一台。不过，能让程璐在那么难过的时候露出一点点笑容，魏书觉得这也是值得的。

程璐自然也是想起了那个小猪佩奇的玩具，魏书怎么看也不像是常年混迹于这种场合的人，他的那点技能在这里也毫无用武之地。她不知道魏书废了多大的劲才帮他抓到那个全场最小的娃娃，但是她记得魏书从背后拿出那个玩偶的时候，脸上的开心和期待。 

“魏书，你要不要再抓一个？”程璐坏笑着用胳膊撞了撞魏书，却见魏书吓得连连后退。 

“啊……不了不了，这太难了，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你上次不也抓上来了嘛！” 

“啊……你说上次啊……哎，算了算了，别提了，那也太艰难了。” 

上次抓娃娃在魏书从小到大的黑历史排行榜里算得上是榜上有名了，不是前三就是前五，他实在不想旧事重提。更何况，上次他是带了些私心的，不对，应该说是满满的都是私心，言多必失，魏书生怕又说错些什么。 

不过好在程璐也没有在意，看来只是单纯的想调侃他一下，转身便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魏书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满头大汗的从游戏厅里出来，程璐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和这类体力运动较上劲了，嚷嚷着要去密室逃脱。 

“魏书，你先去那边等我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好的，我先打电话看看附近几家密室有没有空房间，等你出来我们就过去。” 

魏书的电话还没打明白呢，程璐就捂着脸从卫生间里跑出来了。 

“魏书，魏书，我的脸……”远远地就听见了程璐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的慌乱和委屈。 

“怎么了？脸怎么了？你快把手放下来让我看看。” 

“好像是过敏了，但是好严重啊，我感觉好痒啊，怎么办啊魏书……”程璐紧紧地捂着脸，魏书用了一点力气才把她的手拉下来。 

“你别动，你越动就越难受，没事啊，来，走，我们去医院啊！”魏书拉起程璐就走，还不忘掏出手机给程璐的脸拍了张照。 

“魏书！你干嘛呢？”程璐有些气急败坏，冲着魏书就打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手紧紧地捂着脸。 

魏书拉着程璐，担心突然松开手程璐会摔了，就没有躲，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魏书的身上，力道有些大，魏书拉着程璐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下。不过他现在没心情在意这些。

“要是真的是过敏，那就来得快去的也快，我拍照片是为了方便给医生看，这又不好说清楚，照片最直观了。”

“哦，那你回头记得删了。”

“行行行，你可真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呢！我说你别用手捂着，捂着更难受，手捂着还容易出汗，就更痒了，你忍忍啊！”

“那怎么办啊，我这样太难看了。”魏书仔细看看程璐的脸，的确，满脸都是红肿的，还有很多像蚊子咬过的痕迹，而且几句话的功夫，好像比刚刚又严重了一些。

“那也别用手，来，用头发挡一下，再把衣服往上拉一下，你低着头应该看不见。”魏书半蹲下去，整理好程璐的衣服和头发，这样低着头就不太能看出来了，这才拉着程璐继续往出走。

“魏书，是不是更严重了，我的眼睛好像也肿了，有点难受，而且比刚刚更痒了。”

“没事啊，我们这就去医院，眼睛难受就别使劲睁了，眯着就行，我拉着你走。”魏书说着，又拍了一张照片。 

坐在去医院的出租车上，程璐不管不顾的把头靠在魏书的肩膀上，让她的脸完全的埋在阴影之中，默默地摆弄着手机。 

“魏书，你说我要是毁容了怎么办啊？”程璐的声音听起来懵懵的。 

“哎，你瞎想什么呢，过敏就一会的事，很快就好了。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吗？” 

“……” 

“啊……我开玩笑的……” 

“我平时也经常吃虾吃芒果，也没有过敏史啊，是不是别的什么病啊。我看网上说我这可能是白癜风，那可怎么办啊？” 

“没事，你别想那么多，这个症状大概率就是过敏，我们去医院也就是让医生确定一下，图个心安。来，我再看看……这不就比刚刚好一点了嘛！” 

程璐的脸看起来是好一点了，虽然更红了一些，但是比之前那些像蚊子叮咬过得痕迹几乎都消失没有了。魏书又拍了一张照片。 

“嗯，感觉也是，没那么痒了，但是有点发烫。” 

“我就说嘛，肯定没什么事。你刚刚就是有点着急胡思乱想的，再说了，万一到医院有其他问题了，我们再一起商量着解决嘛！你今天早上不还说嘛，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因为年轻和美貌，我知道对女孩子来说漂亮很重要，但是我就是想跟你说，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觉得你年轻、漂亮。” 

魏书的话有一种让人感到安心的魔力，再加上的确没有那么难受了，程璐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好了，你要是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到了我叫你，感觉不舒服再和我说啊！” 

“嗯。” 

车里陷入了暂时的静止，魏书时不时的就看一下程璐的脸，感觉有些变化了就留一张照片。 程璐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睡觉肯定是睡不着的，但是总归没有那么焦虑了，思绪就慢慢的飘回了从前。 

“不是还有我吗？啊……我开玩笑的……”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好像从前也听谁说过。 

对，还是魏书说的。

刚和小哈分手的时候，是魏书察觉到了蛛丝马迹的不对劲，主动来家里安慰开导自己，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安慰人，更不像是在开玩笑。

还有那一次在味道，魏书半开玩笑地说，“我要努力工作攒钱，等你年纪大了老寒腿犯了的时候接济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稳定的情绪在作祟，现在回想起这些话，程璐隐隐约约感觉到魏书话里有她未曾体会到的意思。

说这些话的魏书，无形之中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让她想依靠。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些问题未来有的是时间解决。不过程璐还是想和魏书说说话，或许因为他的声音真的很能给人安全感。 

“魏书……” 

“嗯？” 

“魏书……” 

“嗯，我在呢！”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门诊已经下班了，只能去急诊科，程璐这才想起来她没带身份证。有些为难又犹豫的转向魏书。 

“魏书，我忘带身份证了……算了，也没太大感觉了，过一会就好了，急诊科也忙忙乱乱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哎，别，都来了就让医生看一下吧，我带身份证了，用我的！”魏书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啊这，这可以吗？” 

“没事，只要能挂上号就行，看一下更放心嘛！” 

傍晚的急诊科人来人往，拥挤又嘈杂，短短的十几分钟，程璐就先后看见了先兆流产的病人、车祸摔断腿的患者、牙疼的半边脸都肿起来的老人、还有正坐在医生面前的需要住院治疗的患者，她有些急躁了。 

“哎呀，算了吧算了吧，我这都快好了，医生也看不出来什么，我们还是回去吧！” 

“别急啊，还有两个人就到我们了，你要累了先去旁边椅子那里坐着，那儿空气也比较好，我在这给你听着护士叫号。” 

“那我还是在这和你一起等吧，一个人坐那边怪无聊的。” 

折腾了一下午，程璐也挺累的了，但是她还是想和魏书呆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心安很多。 

“魏书！” 

“来了来了！”总算等到他们了，魏书跟着程璐一起进去。 

“你们给谁看？” 

“给她！”不等程璐回答，魏书抢先开口。

“魏书的身份证上面显示是个男的啊，怎么回事？” 

“我……我没带身份证，就用我朋友的身份证挂号的。” 

“朋友？朋友的身份证就能随便用了？回头调病例的时候万一出差错了呢？这可不行，要用自己的，社保卡医保卡户口本什么的都行，实在不方便就用家属的！” 

“医生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是突发情况比较着急，感觉像是有点过敏，能不能麻烦您给看看，我们下次一定注意。”担心医生不肯通融，魏书急急忙忙的解释。 

医生还是不肯松口，魏书的表情看起来更着急了。程璐看在眼里，魏书什么时候这样着急又低姿态。 

“男……男朋友……” 

“……” 

程璐心虚的低下头，悄悄地伸手拽了一下魏书的衣角。 

“怎么样，什么感觉？”医生总算是进入正题了。 

“就是下午突然觉得脸上很痒，有些发红发肿，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像蚊子叮咬过的痕迹，后来慢慢没有了，就变成了通红的一片。我拍了照片您给看看。”魏书说着还把照片拿出来给医生看。 

“多长时间了？” 

“发现的时候到现在两个多小时了，嗯，对，是不到三个小时。什么时候开始的就不知道了，但是四个半小时以前还没有。”魏书有些懊恼，游戏厅里面程璐说过脸上有些痒的，但是他们玩的太尽兴了，里面光线又不好，也就没在意，要是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嗯，应该是过敏，开点药回去吃一两天，要是还反复的话再来医院打针。” 

“那医生这是什么原因啊？我们今天也没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吃的饭和去的地方都是之前吃过去过的，之前也没过敏啊！” 

“这不好说，过敏原因很复杂的，这也看不出来。” 

“能确定是过敏吧？不是其他的什么问题吧？” 

“看情况应该就是过敏，回去吃药，吃清淡点，不反复的话就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一直都是魏书在说话，程璐一句话都没插上。听到医生的诊断，魏书看起来比程璐更松了一口气。 

“总算有一个知道过敏来医院要拍照片的了。你看这这么多人，要是没照片等排队排到了早都好了，啥都看不出来，你这男朋友还算称职！” 

“啊……谢谢医生啊！”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魏书和程璐同时愣了一下。 

一直到取完药走出医院，魏书和程璐之间还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啊……” 

“嗯……” 

“你先说……” 

“哦，我是想说，现在基本上也看不出来什么了，就仔细看还有一点点红色的。不过你别担心，一点都不影响，挺漂亮的。” 

“嗯，是啊，也没什么感觉了……” 

“哦，对了，照片我删了啊，你看着啊！”魏书连忙拿出手机，在程璐面前把刚才的照片删了个干净。不过程璐瞥见，魏书的相册里，好像有自己早上在实验现场和下午在星空走廊的照片。魏书的动作有点快，她没太看清楚。 

“啊……对不起啊……” 

“嗯？什么？” 

“就是刚刚在商场里，你拍照片的时候我还打了你一下，实在是对不起啊，有点疼了吧？” 

“没事，我知道你也是着急了，这事也怪我，应该给你说一下的。不过我有生之年能从你程大小姐的嘴里听见‘对不起’三个字，挨一下打也值了。” 

“哎，你什么人啊！我是真心觉得不好意思的！”程璐不好意思又有些着急，转身就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你慢点！等等我啊！你的药还在我这呢！”魏书见大事不妙，连忙追上去，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走着。 

“嗯……那个，魏书啊……我刚刚说你是我那个……男，男朋友，是有点着急了……不，不好意思啊。” 

“哦……没，没什么……其实，其实我还，还挺……”魏书是想说，我还挺愿意的。 

“你还什么？” 

“啊，没什么，朋友嘛！” 

程璐抬起头，看到魏书的脸上又露出了他一贯的招牌式笑容，就像每次说完“我开玩笑的”那样。 

程璐从前总觉得这笑容里有太多的意味深长和无法言说，却不知道是怎样的微妙情感。从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开始，靠在魏书的肩上，程璐心里的某个地方隐隐有些松动。直到刚刚亲口说出那句“男朋友”，听到医生的那句“称职的男朋友”，那些微妙的情感一瞬间就清晰明了了。 

“那……那下次怎么办啊？” 

“下次？下次你还是随身带上身份证吧！” 

“……” 

“啊不……还是不要有下次了，医院这种地方路过就好，别进来了，你看这今天多难受的啊！” 

“我是说……下次，下次还能说你是我男朋友吗？” 

“啊？行，行吧……要是你实在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男朋友了，我当然愿意了，都是朋友嘛，你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选项了。” 

“我，我下次不想要一个名义上的男朋友了，我想要一个真正的男朋友……” 

“什么？你过敏一次傻了吧……” 

“魏书！我，我知道这么说有些突然，但是……我觉得有这么一个男朋友真的挺好的。” 

“啊……是，是挺好的……不，我是说，有这么一个女朋友也挺好的！” 

明明都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可魏书觉得这阳光还是刺的他有些眩晕。 

是有些眩晕了，魏书笑的傻傻的。 

“那我下次再过敏毁容了怎么办啊？你可不许不要我啊！” 

“哪能呢！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呃，女朋友！不是都说了嘛，你永远年轻，永远漂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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