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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铁老师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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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样称呼我！”
0514自地狱一般的噩梦中惊醒。
织书者怎么会做梦呢？是在人间停留太久变得感性了么？还是说因为她现在的躯体正在模拟普通人类，所以生理机制也变得像人类一般了？她在人间感受到比天界更多的色彩，会冷会热，会闻到食物的香气有想吃的欲望，会兴奋会失落，会在睡梦中面对自己不想回忆起的糟糕往事。
『小织女』
这是当她的天才光环渐渐褪去后，之前看不惯她织书风格的同行给她起的外号，带着轻蔑与说教的态度。她会与那些人对视，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们『请叫我0514号织书者或者0514』，但得来的只是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得了吧，小织女。你那种半吊子过家家的风格，一开始骗骗人还可以，等新鲜劲过去了，最终上层还是需要我们这些前辈，需要我们编织出的正经档案。』
程璐坐在床沿叹气，她现在不想重新入睡，害怕一闭眼自己又会被置于那充满恶意的梦境当中。她推开门，蹑手蹑脚绕过客厅沙发，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闷了几口，于飘窗台处沉默地遥望着自己家乡的方向。已经在人间停留半个多月了，虽然她记录了很多很多的织书素材，可是……等取材结束时会怎么样？她真的能重拾自己百年前的状态与灵感吗？
“大半夜喝这么凉，小心胃疼。”
程璐手一哆嗦，水洒出来了一点，赶紧接过魏书递给他的纸巾擦拭干净：“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梦到点不太好的东西，一下子醒了。” 魏书从厨房绕一圈过来，坐到程璐身旁，把她手里的冰矿泉水拿走，递给她一杯温水，“怎么坐在这儿？是枕头睡得不舒服吗？”
程璐捧住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水，无言半晌后轻声说到，“那你跟我一样，也是做噩梦了呀。魏书……你愿意……听听我的烦恼吗？”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
“……谢谢。”
“我刚成为织、呃，作者的时候，发表了一系列特别成功的……作品。” 程璐的视线飘向远方，明明是从未跟人诉说过的过往，此刻心情却异常地平静。
“因为那些作品，大家都夸我很了不起，是出道即巅峰的天才，我也得到了很多荣誉，那大概是……十年前吧。虽然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因为我的风格……嗯……怎么说呢，和当时我周围大环境主流认可的写法不太一样，所以也有很多看不惯我的人。”
程璐扬起笑脸，仿佛自己还是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新人织书者：“但是我不怕，因为赞扬的声量更大，我对我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可是……到底是我自己的灵感消退了呢，还是周围人群对我这种风格的新鲜感消失了呢，再或者、是二者皆有。”
听出言语中风向的转变，魏书微微皱起眉头，担忧地望向程璐的双眼，而她只是耸了耸肩示意他自己没事。
“总之，我在十年前一开始的爆发后再也没有交出让大家也让我自己满意的东西，虽然我一直没有停止创作，却也一直都没能突破瓶颈。于是夸奖的声音全部变成批评与挖苦，之前反对我的人们也一个个冒了出来，说我之前那样写是故意标新立异夺人眼球，活该现在被骂。也有人偷偷建议我，说没有灵感那就顺应主流不要死扛了，我知道这建议也是好心，但是……我不甘心，我不想放弃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守，可我也必须要承认，不被认可的滋味真的很难受。”
“程璐……”
“故事讲完了，谢谢你的倾听。” 程璐伸了个懒腰，脸上净是无奈的苦笑：“你别看我天天拿个小本子写啊写的，其实我对自己的前途无比迷茫，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个东西。” 魏书拍拍程璐的肩头起身，程璐不明就里，用双眸追随着他的身影，看到书房的灯亮起来，听见细微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胶带被拉开的声音、剪刀合拢的声音，然后重归黑暗，魏书踩着轻柔的脚步声回到她眼前，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奖杯，送你了，他低声说到。
程璐好奇地翻来覆去观察，借着落地窗外微薄的月光勉强看清奖杯上的字样，是在原本的铭牌上用胶带贴了一张纸上去，纸上用很好看的字迹写着这样两行内容：
『硬却死挺奖得主 程璐』
硬却死挺……？程璐迷茫地眨了眨眼，魏书解释到是一个英文单词的谐音梗，她又思忖片刻才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声。
“不好意思哦，我是真没有谐音梗的脑回路呀，亏你想的出来！念出来还挺『有趣』的～”
“这是我上大学时辩论赛的金奖奖杯。大半夜的，我也没法给你变出一个没刻字的新奖杯来，你就凑合收着吧。”
“……这么宝贵的东西，送给我真的可以吗？”
“不用担心，你就收下吧。我想，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得到认可。” 魏书又坐回程璐身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数秒后便往下垂落，最后锁定在她双手紧紧握住的奖杯上。“虽然奖杯是我临时拼凑来的，就算得到我一个人的认可也不算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是，你能一如既往坚持这么多年，真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希望你每次创作时，看到它，能想着继续坚守下去，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你的努力绝对不是毫无意义，因为……坚持本身，就是意义。”
程璐愣愣地盯着魏书，虽然两个人已经相处了半个多月，但是她从未见他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话，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应该叫什么，心灵鸡汤吗，但是确实管用，他给她炖煮的鸡汤很好喝，他说的这些也全让她听进了心底。真是风水轮流转，一周前她还在开导他，今天她就变成了被鼓励的人，自己是不是第一个被人类话语鼓舞到的织书者呢？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自诞生成为织书者的百年来从未有人像这样诚恳地鼓励她肯定她认可她，0514感觉心口有点发闷又似乎很温暖，奖杯摸起来很凉但手掌发烫，她望着他，欲言又止，想说很多话堆叠到嘴边最终只变成谢谢二字。
“这是我近十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谢谢你，魏书……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
“要谢的要谢的，我还得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呢！虽然洗了我的手机一开始让我也挺无语的，但是仔细想想，还是怪我自己怎么那么马虎，不把手机放在身上，连同背包一起扔在车站，一点社会常识都没有……对吧？”
“嗯……你的确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犯一些没常识的错，说实话还挺可、呃，挺『硬却死挺』的……煮面条能煮成那个样子，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魏书挠挠脸颊，视线飘向厨房，似乎是在回忆程璐第一次用他家厨房时端出的失败品，脸上全是忍俊不禁的笑意——笑不过三秒，程璐就狠狠给了他一肘，顶得他弯起腰收起肚子，伸出手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没常识还暴力，真是任性的大小姐。”
“哼。” 程璐撇了撇嘴，“刚才谢你看来是谢早了。”
“是早了点，还说什么‘感谢我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听起来就像那种最后的总结性发言似的——怎么，你的手机修好了吗？这就要……离开了？”
“……我可没那个意思。”
程璐把温水一饮而尽，小心翼翼捧起奖杯往卧室走，“困了，我回屋了，不好意思耽误了魏大教授宝贵的休息时间，晚安。”
她关上门，打开床头灯，又把奖杯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才心满意足地入睡去了。
魏书没有立刻躺回到沙发上，而是盯着紧闭的卧室门沉思。
晚安，程璐。他在心底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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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璐没再做噩梦，沉沉地睡了很久，直到旭日的光亮漏过窗帘缝隙把她晃醒。
昨晚睡得好香……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起身，第一眼看见的是摆在床头金灿灿的奖杯，不禁勾起嘴角。
第二眼习惯性的拿出藏在枕下的传送装置，惯例检查是否修复完毕——
魏书在厨房准备早饭，突然听见哐的一声，就看见程璐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出来，睡乱的头发毫无章法像一只水母，早啊魏书我出去一下——她抛下这句话就拉开大门消失在他的视线末端，虽然魏书喊了一句“有什么事也先把睡衣换了把早饭吃了呀”，不过看起来她是一个字也没听到。
不过五分钟程璐便回来了，表情从凝重变成了纠结，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到魏书面前，迟疑半天才开口。
“我的手机……修好了。”
未完待续
【卷璐】魏书×程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