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璐】对视（一发完）

作者：小夏Laurant

Tag：清水，全年龄
简介：原剧if向


LOFTER交流入口 请不要逃避我的视线

发表于2023年5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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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

*谢谢你，微博之夜

*后半段有一些怪怪的东西，真的很怪

*最近工作上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多，总是有心无力，这篇又变成复健了……

*不会写结尾！！！！！我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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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从未设想过这样的场景。

人声鼎沸光怪陆离，远处的舞台上有喧闹的歌声与主持人慷慨激昂的颁奖词，光束在群星璀璨的观众席间游走，偶尔有一束光掠过他的左肩，那光滑而耀眼的白便被他的余光不自觉捕捉到，从下颌到脖颈描出优雅的曲线，耳饰也在一并反射出更多的微光，他感觉到些许的刺眼，即便他刻意不让自己望向那一边。

余光在捕捉身侧，耳朵也在不自觉倾听，明明是如此嘈杂的环境，但那呼吸依旧清晰入耳，微微的叹息，紧张的吞咽声，鼓掌的声音，视觉与听觉都在提醒着他这样一个事实，对了，当然还有触觉与记忆——身体倚靠的椅背仿佛在发热，他还记得刚刚走入会场时看到那两个名字紧挨着铭刻在椅背上时他一瞬间的慌乱。

「魏书」「程璐」
魏书与程璐。

——而他已有半年时间未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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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魏书接到了周制片的电话。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与「她」有关的这些人接触过了，只不过电影还在上映期，这么快就全把好友删掉的话……或许会让人觉得她介绍过来的人，没有基本的礼节。

“……喂，您好。”

基于同样的理由，这个电话他接通了。

“啊，您好，魏老师。”
“周制片，您好。”
“太好了，前一阵听说您出国做学术交流去了，现在是已经回国了吗？”
“……嗯。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 电话那段的周制片一改干脆利落的女强人作风，语气中很少见地带着犹豫。“嗯……怎么说呢，就是《稻田》拿到了金鹿奖最佳影片的提名，颁奖典礼是在下周一，可是他们通知得太突然了，我们男女主角都有事无法到场。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如果得了奖上台的话，只有我和导演……有点……人太少了，不太合适。”

“……明白了，您是想叫我……也一起去吗？可是我只是个剧本顾问，而且……” 魏书欲言又止。

“啊，那个……程璐她去外地领一个编剧相关的奖了，我联系过她，她说不一定赶得回来，所以我只能试着找你了。”
“……”

听见电话那端短暂的沉默，周制片轻轻叹气，继续小心翼翼劝说道：“……是她建议的找你。她说……您完全可以代表她上台领奖。而且……唔，呕、咳咳、咳！”

“……您怎么了？”
“咳、没事没事、这几个月反应有点大。”
“呃，您这是……”

“嗯，有点不好意思啊，我怀孕了。”周制片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喜悦，“说来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很久之前那次在车墩的咨询，我和我先生说不定都一拍两散了……后来我们感情变得比刚开始谈恋爱时还好，我也想给我孩子再找个伴。啊……扯远了，抱歉。”

“没事没事，恭喜你啊，这是好事，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态……适合去颁奖典礼吗？”
“已经稳定了，没什么问题，而且我要是再不去，人就更少了。”
“…………”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魏书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再说出拒绝的话来，一个颁奖典礼而已，更何况「她」应该也不会在，见不到面，没什么问题的。

“我……答应你。”
“那太好了，谢谢您魏老师……！我一会儿就把你的名字报给主办方，之后等请柬出了我会发给你一份电子版的，上面有具体的时间地点。”
“好，那麻烦你了。”
“到时候见。”
“再见。”

魏书盯着挂断的电话，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

「她」依旧置顶在他的微信聊天界面，但上次对话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他不主动询问她的近况，她也从未找过他，虽然好友没有删，但他还是屏蔽了她的朋友圈，以免自己在看微信时会不小心看到什么他一直在逃避的事物。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他一无所知。

但是《稻田》能提名获奖能名利双收真的很好，很好，这样他算间接得知了她的事业在蒸蒸日上，而这份成功他也曾经参与其中，一起努力过奋斗过，他与有荣焉。

……他允许他自己去见证这场承载了他们美好回忆的荣耀与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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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颁奖典礼当天。

魏书与周制片和导演三个人一起走了红毯，入场，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寻找印着他们名字的座位。

魏书的视线在椅背上方快速扫过，掠过一个一个陌生的姓名——本来他也不是这个圈的人，除了稻田剧组他谁也不认识——他的视线突然卡了壳。

「程璐」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紧随这两个字其后他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名字，他愣愣地走过去坐下，带着一丝疑惑望向坐在自己另一侧的周制片。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问什么，周制片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她今天确实是赶不过来了，有点可惜。”
“……哦，这样啊。”

魏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感到惋惜，他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只是大脑放空地看着眼前人群熙熙攘攘台上流光溢彩，冗长的颁奖典礼开始了，他轻轻把手搭上「她」那一侧的座位扶手，抬起指尖触碰身旁的空气。我们就算是在一起参加颁奖典礼了，我用我的双眼替你见证这一切。魏书这样想着。

“……劳驾让一下，嗯。抱歉，谢谢，真不好意思。”

远处忽然隐隐约约传来带着歉意的声音，由远及近，无法看清的黑色人影弯着腰一点点靠近，与每一个被挡住的嘉宾致歉，魏书感觉自己的心猛地突突了几下，那是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他抬起头，他看清眼前的人影，他看清逆光中的「她」。

“抱歉……这里是我的位置，对吧？”
“…………对。”

魏书迅速把搭在扶手上的手缩了回去，程璐小心翼翼地挽着自己的长裙入座，整理好裙摆，放下小小的手包，与她另一侧的导演打招呼，隔着魏书与周制片点头示意，最后把视线缓慢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长久的沉默。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我也以为。你不是在外地领奖么？”
“我改签了更早的飞机。毕竟金鹿奖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说不定还能见……不，没什么。说起来，你愿意出席这样的场合真的很难得。”

魏书只是轻声说周制片的邀请非常真诚我不好意思拒绝，程璐点了点头说她一直都很真诚，他没再继续回话。

“……不管怎么说。” 片刻后耳边传来她的低语，“你能来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稻田是我们共同努力的成果。”

“嗯。”

魏书正视前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神色，舞台上的灯光晃得他想眯起眼睛，可是只要不盯着舞台看那视线就会不听话地总想飘向自己的身侧，很久不见你是不是又瘦了，你今天穿的裙子很合适就是会不会冷，你把头发这样盘起来还是挺好看的，看不太清，你似乎没有戴任何戒指，所以说你和他只是刚刚订婚吗还是什么，你还住在上海吗或者是已经定居深圳了，你笑起来鼓掌时的样子真的非常光彩照人——

他用力合眼再睁开，目光终于彻底锁定在舞台上不再游离。于是他没能注意到那束带着温度的，轻柔地飘过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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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璐从未设想过这样的场景。

灯光晃过她的眼眸时她会平视前方摆出公式般的笑容，周围暗下来时她会沉默地望向自己的右侧，卷曲的发梢摆出熟悉的弧度，从未见过的西服外套优雅地勾勒出手臂线条，脸颊上的软肉似乎消失了一部分，镜片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让她无法看清那自始至终没有与她对视的双瞳。

接到周制片电话时她已经不在上海了，时间上怎么算都很紧张很勉强，她在电话里跟周制片道歉，周制片说不关你的事是金鹿奖组委会那边安排太不妥当了，你的名字我还是报上去，能来最好，可是如果到不了的话怎么办呢，她在电话那端叹息，而程璐在沉思片刻后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魏书。”
“什么？”
“我觉得你可以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如果真的得奖了的话……他完全可以代表我去领这个奖。”
“……确实可以。只不过……”
“我……呃，我这边不太方便联系他，也不知道他学术交流结束了没有……还是你去问吧，你现在身份‘尊贵’，或许他还有可能答应你。”

“程璐……” 周制片知道程璐在用她怀孕的事开玩笑，不过她也没心情打岔回去，她能看出来，程璐和她的剧本顾问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和魏老师——”

“——周姐。”程璐打断了她，“拜托你了。”

“……好吧，我试一试。” 周制片只好点头答应。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她不清楚，更无权插嘴。

挂断电话后，程璐很快开始了自己紧锣密鼓的行程。虽然和周姐说了大概率赶不上，但她还是把自己的安排调了又调挤了又挤，领奖采访红眼航班连轴转，终于勉勉强强在颁奖典礼开始后抵达了现场。

「好久不见。」

一开始她都不敢直接看他，说话时回避着眼神，藏在繁杂的裙摆之间的五指紧张地攥住手包，她本以为自己这样拼命赶回来能正常地与他交流，可是她莫名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情愫，她只是一直在想，你当初对我到底是怎么看的，现在又是怎样，为什么我不联系你你也就完全不联系我，你的学术交流顺利吗，为什么那时候我和你提李蔚皓你就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已经都过去半年了我对这件事还是无法释怀，你怎么都不看我不跟我说话呢，为什么我害怕见到你又想要见到你。

……为什么我的心率始终无法恢复正常。

程璐的大脑一直在游离，哪怕过于耀眼的聚光灯打在她脸上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主持人似乎在大声喊着什么，周姐和导演在冲着她鼓掌，直到身侧的他也站起身来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太好了，恭喜你。”

她终于如梦初醒般点点头，跟随着他的身影一步一步往舞台上走去，从舞台侧面登上台阶时她看见前面的他小心翼翼扶着周制片的手臂，把她送上台后又回过头来，“小心台阶。”一声低沉的嘱咐从她耳边飘过，程璐本来在低头注意不要让高跟鞋踩到裙摆，听到这几个字又骤然抬起头来，他却已经向前走去。

好吵啊，灯光好晃眼啊，程璐维持着微笑接过奖杯，明明这个才是真的但是份量和当初在站台拿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冰凉却依旧让她手心发热。

主持人让每一个人都说了领奖致辞，魏书比她先说，只是说了一些客客气气的套话，轮到程璐了，她捏紧麦克风，还未开口便被台下噼里啪啦的闪光灯淹没。

“…………”

程璐眯了眯眼。

怪了，是闪光灯太亮了吗，是快门声太吵了吗，她感到头脑一阵晕眩，眼前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无数画面——发生过的，未发生过的，熟悉的，陌生的，她似乎看见无数个她在闪光灯的海洋中走上这个舞台，说出相似的致辞。不只是编剧，还有作为导演的她，作为演员的她，作为制片的她，是平行世界里的「程璐」们吗，她看到数不清的自己举起奖杯把落寞藏起来只露出微笑，成百上千的高跟鞋在舞台上踩出离去的轨迹，她走下台，她想要回头却只看见他沉默的背影，于是她最终走向与他完全相反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我们……总是会这样相遇然后最终错过吗？

这么多的「程璐」，就没有一个我能获得真正想要的幸福吗？

即便可能会失败……不也应该努力尝试一下吗？

「对啊」
「不要害怕」
「现在就试一试吧」
「我已经失去了」
「你还有机会」
「我很后悔」
「如果能在正确的时机与他相遇……」
「我爱他」
「我爱他啊。」
「你就是我，我知道你的心情」
「鼓起勇气吧」
「不要再后悔了」
「程璐……」
「程璐。」

“——程璐！！！”

手腕上突然感觉到被攥紧的力度，程璐猛地睁眼，看到的是魏书写满担心的脸庞。

“诶……诶？”
“……啊，抱歉。”

魏书已经迅速把她的手腕松开了，却还是盯着她的双眼，程璐回望过去，这是他们半年未见以来第一次清晰的对视。

“你……你没事吗？刚才你要致辞，突然就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了。整整十几秒钟，主持人叫你你也没反应，就像……失去意识似的，可是眼睛还一直平视着前方……这……太吓人了，我以为你要晕倒了……”
“我……我刚才……”
“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下台？”

周制片与导演还有颁奖嘉宾也都一脸担心地望过来，程璐如梦初醒般揉揉眼睛，又挥了挥手。

“对不起……我……我没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刚才头晕了一下……没事，真的没事。让我……致辞吧。” 她这样说着，又偏过头冲着魏书轻轻笑了一下，魏书迟疑地点点头，愣了片刻后却又干咳一声把脸别开。

“……很抱歉，发生了一点小插曲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长话短说。” 程璐清了清嗓子，“感谢金鹿奖组委会能把这个这么重要的奖项颁给《稻田谋杀案》这部电影，这是我回归初心的作品，是我的编剧理想最初的模样，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本子。”

导演在咧着嘴笑，周姐在欣慰地望着她，眼角发红。

“……感谢观众，感谢评委，感谢台上的导演和我们的制片周姐，感谢我的编剧助理婷婷，感谢这部戏的主演们还有剧组的所有成员，《稻田》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得到的最棒的成果。”

程璐用余光望向魏书，发现他这时也在用柔软的余光看着她。

“最后……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谢我的剧本顾问，魏书。没有当初在那个站台前你对我的鼓励，就没有稻田这个剧本，更没有现在站在这里的我。”

这次不是用余光了，程璐光明正大地偏头过去凝视着他，读到他双眸中微微的惊讶。

“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最无可取代的人。谢谢你，魏书。希望……今后的路，我还有机会……能与你一起走下去。”

说完这句话她把话筒还给主持人然后径直走下舞台，台上台下鸦雀无声，随后又迅速喧嚣起来——所有人都能听出这是一段非常私人性质的致辞，主持人愣了几秒钟后赶紧用套话把话题走向圆回来，而比主持人愣的时间更长的人——被准备下台的导演拍了拍肩膀，才清醒过来挪动脚步，跟随着那个黑色长裙的倩影回到台下的座位上。

“……”
“……”
“你刚才……究竟……”
“——魏书。”

魏书缓缓偏过头来与程璐对视，五颜六色的灯光把她湿润的眼角都映射得闪闪发光。

“你——还不明白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而他瞪大了双眼，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当她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时，她感受到了比她的声音还颤抖的事物——

微凉的指尖与温热的掌心，手指试探着越过座椅的界线与她重合，在一层又一层繁复的裙摆掩盖之下，指腹抚过手背，指缝被手指填满，手心与手心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程璐。”
“魏书……”

他们轻唤彼此的姓名，程璐终于在他的脸颊上读到不加掩饰的喜悦与笑容，魏书终于在她的双眼中读到如释重负的放松与依赖，台上又颁了什么样的奖没被注意到，周制片在与导演在两侧与他们笑着说话没被注意到，导播切到他们对视的镜头引起现场又一次的骚动也没被注意到。

他们只是……长久地，深切地，坚定地——凝望着彼此。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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