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璐】行将就月 （一发完，中秋生贺）

作者：哪天鱼

系列：原剧后续向
Tag：全年龄
简介：回顾卷璐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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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21年9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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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前言

中秋快乐！卷生日快乐！
第一次写一些直白的“我爱你”，在努力不让它落入俗套
发现我的文字越来越咯噔了，虽然老师们都在鼓励但总不太敢写，越写越短
然后就是，那个，我又把卷写没了（但不是刀子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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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吗？”

“看什么？”

“稻田。”魏书缓缓地站起身开了电视。

“谁家中秋节看悬疑片……”程璐坐在沙发上小声地说，“这电视里能有吗？你知道怎么调吗？”

“我试试，应该能看。”魏书回到沙发上，又懊恼地再次起身从桌子上摸起眼镜戴好，“你这么多年也没写过阖家团圆的剧本啊。”

程璐看他扶了一把电视边的矮柜往沙发走，伸手去够沙发边缘的一条毛毯，先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等魏书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她就向他那边慢慢移过去，手臂越过他的胸膛，把毛毯的一边展开往他身上盖。

他们都越发地怕冷了，程璐都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在发抖，于是她更努力地向魏书身边移，直到紧贴在一起。

“窗户关了吗？”程璐问。

魏书说记得是关了，但可能记错了。

他打了个寒颤，毯子的一角从肩头滑落到腰间，带着程璐那边也露出了半截小臂。他慌张地去重新提起毛毯，却发颤地使不上劲。程璐侧过身把他揽进怀里，抓起毛毯的边缘整理好，把其中一角按在沙发靠背上，又把魏书放开，让他的肩膀正好压住那一角。

毛毯是很多年前买的，上面有一个小熊图案，有点褪色，随毯子毛茸茸的质感变得柔软。

“这个电视居然能看稻田。”程璐说。

曾经他们换了这个“最新智能电视”，到了现在也算是旧物了，但还是难为魏书研究了不短的时间，终于从电视点播片单里翻出了《稻田谋杀案》。

“我很想看。”魏书的手藏在毛毯下，于是他低着头用肩膀推眼镜。推一下有点歪，他左右两边各推了一次。

程璐说直到现在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我也是，魏书说。

一到回忆过去的时候，程璐就会反复地陷入热恋，迸发出与魏书共度余生的愿望。

然后她又会猛然想起，魏书在四十年前就成为了她的爱人。

八十一岁的魏书是那种上海老派绅士，但变得灰白却依然个性的卷发让他老派得不那么典型。他会花些时间打理每一个卷的状态，呈现出规整的圆润弧度。

他退休又被返聘，终于在六年前告别了讲台，之后就常有以前的学生来看望。大概是在太长的过去里把话说尽了，从那时起他就习惯不必言语只微笑着聆听身边人的话语了。

或者对于程璐来说，他们早就达到不必多说的心灵相通。

但他今天说了很多话，也许是因为他们很久没有一起回望曾经的岁月，他又想起了更多的故事想说给程璐听。电影里的对白作为背景音，他也像一个男主角一样，被月亮拢了一身的光。那让程璐想起她本就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天，魏书第一次说“我爱你”的那天。

那时他们刚刚开始一起生活，魏书从未对程璐说过“我爱你”。

他羞涩又坚定，用尽所有的勇气抓住了他们的未来，却内敛得过分，从不擅长直白地表达爱意，只红着耳朵尖转过了话题。

但程璐从未失望于魏书不好意思说出那句话。

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平常夜晚，魏书在半夜醒来，看到程璐光着脚站在窗边。

他开口：“程璐。”

“嗯？你怎么醒了？”

“你不是也没睡吗。”

“是啊，突然睡不着，起来看月亮，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是说，”他在月影交融的黑暗房间里沉默了很久，久到程璐在窗前回过身来看他，“我爱你。”

“我当然知道。”程璐踩着月亮透进房间的光走到床边，俯身亲吻他的卷发。

“刚才你站在月光下，突然就想告诉你，”他回吻她的侧脸颊，“我好爱你。”

程璐说我这下彻底睡不着了，我要喝水。魏书说我也喝。

他们走进客厅，也不开灯，不知为何就开了电视，相互依偎着往沙发上靠。频道号从1开始依次往后跳，停在了某个三位数，广告之后播放《重庆森林》。

七十五岁的程璐顺着三十五岁时的自己想起来那条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长廊，三十五岁的程璐听着第一句台词响起。

“每天你都有机会跟别人擦身而过，你也许对他一无所知，不过也许有一天，可以变成一个朋友或是知己。”

程璐把头靠在魏书的肩膀上，在他的手心画圈圈：“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

“什么秘密？”

“你把台词记错了！”极具职业素养的编剧小姐把脸埋进男友的颈窝，笑得全身都在抖。

“看的电影太多了，混了……”魏书把她往怀里带，从眉骨吻到耳垂。

程璐不由自主地蜷缩身体，把腿收到沙发上，又跪坐着立起上身，搂着他的脖子啄他的唇。她说：“‘开心就好’，魏书，我现在就特别开心。”

“那太好了——”魏书轻抚她的后脑。

画面中，阿武吃掉了所有即将过期的凤梨罐头，等待二十五岁生日的到来。

“请说出密码。”

“爱你一万年。”

从耳边响起的声音和电影里的对白重合的那一刻起，三十五岁的程璐像从未设想过的、七十五岁的自己回想四十一岁的魏书那样，想象二十五岁的魏书。她发现每想一下，眼神就会情不自禁地望向他如今的模样。

魏书用一部影片的时间补齐了先前藏在心里的每一句情话。程璐和他头碰头，把温温热热的气息全部满意地接收，直到电影演完，他们像663和阿菲一起倚在沙发上睡觉一样，一起倚在沙发上睡觉。

醒来后程璐去买了一罐黄桃罐头回家。

“超市里没有凤梨罐头，”她从橱柜里拿了两个勺子冲魏书挥动，“居然真的让我找到了，2021年9月21日过期的罐头——现在就吃掉——”

“——这样就不会过期了。”魏书接过她递来的勺子。

他们肩并肩地凑在桌子前，直接从罐子里捞出黄桃吃。两个勺子在罐壁罐口磕磕碰碰，两个人用手肘故意相撞。程璐一只手扶罐子一只手拿勺子，低头专注地挑了个能保持稳准狠的角度，全然不顾刘海即将滑落到罐头中。魏书眼疾手快地救了她的头发，回手把它们别在程璐耳后。又这样滑落了几次后，他换了左手拿勺子，右手从她脑后拢住她的刘海，把小臂搁在她头上。

程璐又捞出一块黄桃，趁着这间隙避开他的小臂，夺过他的勺子扔在桌上，又用手捏起自己勺里的战利品送到他口中，自己也咬了一口。最后他们把头紧挨，就着一个勺子分吃，一人咬两口，唇角蹭在一起的时候就匆匆地接吻，糖水星星点点溅在桌上。

程璐连最后一点罐中的糖水也不放过，用勺盛了喝。魏书把罐子倾斜，让里面剩余的液体汇聚到一起方便她盛。

“黄桃像个月亮，”程璐宣布，“你吃了黄桃，你是月亮。”

她接着补充：“我要月亮。”

说来也巧，那个再也不会过期的黄桃罐头印在包装上的过期日是魏书的生日也是中秋节。

后来的日子里，《稻田谋杀案》上映，他们一起看了很多次。魏书在他们的名字依次出现在片尾字幕上时说“我爱你”。

七十五岁的程璐也收到了这句话。

魏书冰凉的手在毛毯下摸索着抓住程璐的手腕。他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我好像要走了。”

“到哪里去？”

“到月亮上去。”他顺着她的手指轻轻拨弄，“今天中秋节，那里宽敞。”

“就这样去吗？”

“就这样去。”

两人披着毯子站起身，关了电视后相互搀扶着走到窗边。窗户果然是忘记关了，要是关了的话月光就不这么直接地进来叫他走了，程璐懊悔地想。

她莫名地生了气，关了窗又把他拉回到沙发上：“万一我去的时候是新月怎么办啊？”

“你别急着去啊——我会把月亮守住的，一整个都是我们的，放心。”

“真的吗？”

“当然了，好好活着啊。”

“下辈子换我研究你吧。”

听到这句话的魏书露出能给予程璐所有美好回忆的眼神：“还研究什么，早被你看透了。”

“那你想不想当编剧——写阖家团圆的剧本，”程璐说，“你需要剧本顾问吗？”

魏书说我当不好编剧，我还是适合给你当顾问。

程璐说那要是还能遇见的话，早点说你爱我吧，二十多岁就说，刚见面就说，只要认出来就说。

魏书带着歉意用指尖抚过她的眉梢，沿着脸颊的轮廓向下，停在她的脖颈：“我上辈子是不是也承诺过……结果还是搞成这样，太抱歉了……”

程璐听到二十一岁的魏书、四十一岁的魏书和八十一岁的魏书分别向她说了一句话，声音混在一起，她听得不真切。于是她不管不顾地说“我爱你”。

“我爱你。”魏书重复了一遍，“程璐。”

余下的时间里他们静静地拥抱在一起。

“月亮上见。”

“来生见。”

直到怀里的身躯变得完全冰冷，程璐把小熊毛毯裹在他身上，月光依旧于他的微笑中流转。

程璐衰老的、干涸的眼还是为他流了泪，随即她柔和地在泪光中笑起来，抚摸着毛毯下的身体，像是哄睡一个孩童。

她无需再言语，在窗边等待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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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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