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哪天鱼
系列:原剧if衍生向
Tag:R-18
LOFTER交流入口 黄金时代
发表于2022年5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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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前言
谁在520和521高呼“伟大友谊万岁”(?)
有辱《黄金时代》,照搬好些词句和情节,学得四不像
一些车墩酒店停电后卷没有走的故事
那阵子程璐正在车墩改剧本,魏书给她做剧本顾问。有一天他到她房间去,然后酒店停了电。
酒店查停电的原因,魏书说当时他们是在讨论剧本——讨论剧本是不会引发停电的,这个酒店先前的每一次停电肯定也都不是编剧改剧本造成的。“你看看是不是哪个临时工在房间里吃火锅了”,魏书就这样要把酒店和剧组的工作人员请出程璐黑暗的房间。
按刻板印象来说,孤男寡女晚上待在一个房间里,如果不是在各自独善其身地工作,就只能是彼此团结一致地预备上床。显然后者更为人们喜闻乐见。
于是所有人就认为他们在预备上床。要证明这点很简单,上床就得待一个晚上,停电以后魏书没有离开程璐的房间,证明他意图待一个晚上。魏书叫屈说是因为剧本还没改完,改完他就要走,只能说工作人员来得快了些。
那么为什么不知道避嫌呢?程璐说是自己非不让他走,这本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体现。但是人们又可以开始论证了:欲望来了必不可浪费,一个女子不顾他人看法挽留一个男子在房间必是有欲望。要证明他们清白,则必须证明以下两点:一,他们没有性欲;二,他们不要脸面。而这两点都难以证明,所以他们并不清白。
“好烦啊,”程璐说,“抓不住重点吗?我们讨论剧本或是上床都不会让酒店停电,你们爱找乐子就请便吧,只要赶紧查原因恢复供电,明白了吗?”
无论如何,他们总归是自证了没有违规用电。魏书几乎就要忘记藏在窗帘后的锅里还有煮了一半的方便面。
“菜藏到哪里了?”魏书掀起窗帘,“都归你了,我必须得回去了。”
“衣柜,”程璐展示给他看,“洗洗就行——哎,你不能走。”
魏书说我个人认为我不应该不走了,程璐说你到底懂不懂心理学。她很耐心地给他分析当下的境况。她说,如果你走了,新的论据又会出现——“不正当男女关系被防患于未然,男方落荒而逃”——问题不在于发生关系正不正当,而在于我们根本没有发生关系。
“入行这么多年,在剧组怎么相处怎么避嫌我再清楚不过,他们完全是故意的。我们证明不了无需证明的事。”她走进卫生间清洗沾了灰的菜,声音于水流中支离破碎,“我倒倾向于证明我们不无辜。”
魏书冲进卫生间说你这是主观臆断是因果倒置,她说你还是先批判那些逻辑断层之徒吧。她把一根黄瓜洗得像翡翠,掰下一半递给魏书:“就这样吧,本来当时也是我非要你留下帮忙收拾的。你知道,我很讲义气的,尤其是对待我们纯洁而坦荡的革命友谊。”
魏书迟疑着接了:“本来不会这样的……”
“你要是再胡乱纠结,我就扇你一个耳光。”程璐说。
他们面对着坐在桌子旁,一人半根黄瓜拼命咀嚼。魏书很窘迫地吞咽,然后说:“……你的剧本还要改吗?”
那就改吧,程璐叼着黄瓜打开笔记本电脑,我睡不着觉了——你猜隔墙有没有耳?真遗憾,他们什么也听不到。
魏书的眼镜片的下半部分浸入笔记本电脑的幽幽荧光,上半部分连同他的眼睑都隐在黑暗里。他说,我很怕你那一个耳光,我止不住胡乱纠结。程璐忽然停止咀嚼了,过了一阵子才说道:“我早晚有一天会给你一耳光。”
那年程璐三十四岁,但她觉得自己仍未看到一生中的黄金时代。好似直接跳过了那蛮不讲理的时期,她已尝得了,人生是被缓慢缠绕的、未结出瓜来的蔓一天天拧起来的。她预见不到会有一个瞬间让她想成为半明半暗的光滑树脂,没有什么能攀缠上。
他们写了一晚的剧本,用一半的黄瓜装作碰杯,一共分食了两根。
“致敬我们伟大的友谊。”
“……伟大友谊万岁。”
程璐在凌晨关了电脑趴在桌上,脸和手臂相互挤压而毫不优雅地双双变形。魏书已挪到她的身边,低下头,两手手指插进卷发里。
“明天又该怎么办呢?”魏书很轻地说。
“已经是今天了,”程璐的声音在手臂里也变了形,像是失去牙齿,“剧本基本上可以提前改完,幸亏你在。今天收拾行李,明天回市区,我们吃顿好的。”
她又说:“今晚你还过来吗?你和我改了剧本,我该和你写论文了。”
“我的论文写完了。”魏书说,“早就交了。”
程璐倏地坐直:“你怎么不告诉我?这符合程序吗?我提供给你这么多素材,难道没有权利知道你是怎么写我的吗?”
“能让你花钱买书的话我为什么要给你看免费版呢?”
“太不仗义了——不过也好,不用担心昨晚的事会影响你成了学术不端了——今晚干什么呢……困了。”
魏书说天都快亮了你还是先睡去吧,我也累了,哎,躺床上去啊别趴桌子。程璐说我们这高情厚谊的要趴桌子都得趴桌子,可不能又我自己睡床让你凑合,要讲仁义。听话,魏书说,要不你一整天都腰酸背痛的。
“那在他们看来不是能证明你很厉害吗?不吃亏的。”程璐就入睡了,脸颊压得鼓起来。
并未睡了很久就该醒了。程璐懊恼不已:“胳膊麻了,我就该睡床——我跟你讲什么仁义?”魏书说你要是不说这句话我还能被你感动一阵。我好荣幸,程璐说。
这一天周制片说停电是因为外面修路挖断了电线,已经抢修完成了。程璐兴奋地把魏书拉到一边咬耳朵说你看停电不是小火锅的错,菜还在我房间,今晚我们吃了吧。魏书说你自己吃吧我就不去了。
于是晚上程璐抱着锅带着菜去敲他的门,吓得魏书一把把她拽进屋里。
“外面没人——有人的话我就把锅挡上了。”程璐把菜一样一样放在桌上,“只有菜了,肉都放坏了,真可惜。”
魏书说:“万一跳闸怎么办?”
“那就把灯关了。”
魏书仍认为这是一种礼仪,突出强调了吃火锅玄妙无穷——各自凭本事捞锅里的东西,极具奥秘。程璐表示赞同,认为以仪式感对待火锅艺术才配得上其中的意蕴。
“先不说礼仪不礼仪的,我看关了灯人就容易不说人话。”魏书说。程璐说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最近觉得自己不正常,都是停电害的。
魏书说:“我也不正常了。”
“确实,你居然没有把我们的伟大友谊往爱情的绝路上推。”
“……果然还是你更不正常。”
“好吧,”程璐拿筷子在锅里搅,勾出剩余的菜叶,“友谊万岁。”
打开灯,程璐洗锅,魏书擦桌子。为了驱散若有若无的气味他们打开半扇窗户,用窗帘虚虚地挡上,窗帘被气流吹得浮肿。
接下来呢?程璐在卫生间发问。魏书说当然是你回自己房间该收拾行李收拾行李该睡觉睡觉。
“我今天在你这里睡。”程璐说。魏书又不体面地闯进卫生间质问“你说什么”。
“反正我回去了他们也有话说,何必再折腾一趟。”程璐说,“我保证不爱上你,以彰显我们纯粹的友情。”她说着就关了水龙头,把手上的水珠往魏书脸上弹。
魏书没有躲掉这些水珠,立着不动,直到程璐自顾自地出了卫生间,他才跟出来,说:“……你到底想怎样呢?”
程璐已经坐在床上准备脱鞋了,她抬起头:“没有怎样,同仇敌忾来应对任何意外。你也要睡在这张床上,我们崇高的友谊会保证我们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魏书突然变得怒不可遏起来,程璐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不同于先前很冷的愤怒,他这次愤怒得很热。她开始感到自己在怕他,这是可能的,只有处于她未曾见到的、蛮不讲理的、自由自在的黄金时代才会让她什么都不害怕。
魏书走到床边拽她的胳膊,她仰着脸坐起,面对着他恼火的眼神,猜测他该说出什么话来。
“出去。”魏书说,“别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一样。”
程璐本试图用倔强的眼神盯着他,闻言立刻败下阵来。“……对不起。”她说,“我忽略你的感受了……”
魏书的声音很疲惫:“……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你快走吧。”
窗帘无规律地波动,却厚重得不能形成风的鼓包。程璐抱着锅走到门口,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至少今天如此。”
“……友谊万岁。”
他们一起坐车回市区,程璐困的时候就毫不顾忌地靠在魏书肩头睡觉。累得很,她想了一夜他为什么会那么恼怒,是因为她亵渎了他们正常的异性交往吗?她是心无杂念的。
如果哪天我察觉到自己爱上他了,我一定会给他一个耳光,她想。这个想法的产生把她吓了一跳,她渐渐觉得什么东西被剥离出自己,不知道那就是不被缠绕的、透光树脂一样的黄金时代从中间显露了。
“你那天说吃顿好的,指的是味道小馆?”魏书说。这还不好吗,程璐回答,多温馨啊——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许有道伙同田蕾丁诗雅在味道小馆召开温馨的审讯大会。
许有道矛头直指魏书:“婷婷说剧组的人说你们在一起了,我沉住气等你憋不住向我报喜两天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沉得住气!”
程璐乃田蕾锋芒所向:“老许说婷婷说剧组的人说你们在一起了,这种事为什么不是你亲自通知我们,直到刚才我们还抱有你会主动报告的幻想!”
最后丁诗雅一摊手:“两位解释吧。”
程璐笔直地举起手:“首先我要声明的是——”
“——我们这是纯洁而伟大的友谊。”魏书接上。
“情报有误?”许有道一拍桌子,“那我直说了,剧组的人不是说你们在一个房间待了一晚吗?”
程璐得意地揪揪魏书的袖子:“我就说有人盯着你出没出我房间吧。”
魏书一瞥许有道说你什么时候跟婷婷这么熟了,程璐说小姑娘八卦就算了你竟敢出卖人家,许有道说别扯开话题。
于是他们开始讲述那晚的事,违规用电吃火锅是可以讲给自己人听的——总不至于让自己人也质疑这友谊的纯粹性,况且停电本身也不是他们的错。
那天晚上他们就做了爱。
魏书把程璐送回家,程璐说:“陪我打扫房子。我累得一个人打扫不过来。”换了床单,擦了桌子,程璐拿着拖把在窗下擦地,魏书抬手把窗帘拉上。程璐一闪身,把头探进窗与窗帘之间的空隙,魏书从另一侧伸进头来,于是怪异地对视,像进了隧道。
“这里没有锅和方便面,”她扔了拖把,整个人都钻进窗帘以里,“来见证我们的伟大友谊。”
“……万岁。”魏书说,“以任何名义。”
那天晚上他们就做了爱,以此致敬友谊。
程璐躺在床上,说:“我觉得我的黄金时代随时可以到来——”
“这样一来,我有点不知道昨天我为什么发火了。”
“我早晚要遭报应。你胆敢爱我,我准送你一耳光——严禁扭曲伟大友谊。”
“你憋着劲非要打我一耳光是吧?”
“这有助于维持友谊的纯正。”
他们第一次干那件事时磕磕绊绊,啃咬着接吻,牙齿直撞在一起。窗帘摩擦着衣物搅在身上,他就往一侧倾,几乎是把自己扔出来,用一条胳膊搂她。她扯着他上床,叫他把阴茎亮出来。他摸着她下体的缝,直直地插进去。她那时竟不媚叫,把头枕在胳膊上若有所思地看他,把腿盘在他腰上说“你轻一点”。这令他很不爽,一声不吭地顶她,仿佛誓要让她发出些动静来。好在这持续了很久,她累了反倒开始叫床,揽着他的脖子咬他的嘴唇,疼得他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于是她又懒洋洋地等着伺候。结束后她蘸着他的精液把家门密码写在了自己腿上,叫他早上去买毓婷来。
他简直难以置信,他们毫不羞耻地打着架性交,生殖器全然不惭愧。对这次性交的很多细节他存在疑惑不解,后来在更多次的交合中他弄明白,她对于被认为在剧组搞不知道正不正当男女关系仍耿耿于怀。既然不能证明他们清白,她就乐于变得真正不清白。她有独特的抗争精神。
她没法相信每件事都是真的。
他们第二次做爱是在魏书的家里,程璐叫嚣着“你要是不把这该死的丑床单换掉我就抽你一耳光”,魏书说反正明天也要换的。于是他们又不和谐地开始性交,永远不收起牙齿。程璐能够呻吟,阵阵震颤从天的顶端坠下来,直死进地心。魏书舔舐她泛着红晕的乳尖,缓缓地用牙去磨。疼,程璐软绵绵地抬手戳他的肚脐,眼神失了焦,对不准,顺着边缘滑进去。
“我把我借给你。”她在他射精后说,看他把避孕套摘下来打结。他说,老生常谈了。
第三次又回了程璐家,她赤裸着在床上蹦跳,弯下腰和他接吻,舌头牙齿来回磕。
“你咬了我的嘴唇。”她坐下来,“好险啊,差一点爱上你。”他就更用力地冒犯进她身体里。
她宣称自己可以在高潮后下地站稳保持平衡,结果欢呼着“爱我就会变得不幸”倒在床上,差点把他压得腰间盘凹陷。
后来还有很多次。
“你应该写一篇论文,研究一下伟大友谊。”程璐说。
早上魏书就盘着腿用双膝架着笔记本电脑,在床上给这篇论文写开题报告。
“这回写了别忘了给我看——”程璐说。
他们总赤身裸体地面对着坐,程璐又得改剧本,魏书要编那篇“论文”。这类敬业,都是一种礼仪。夫妻行周公之礼,他们行一些伟大友谊之礼。
魏书把“行礼”一词写进论文里,只可言传不可意会地做名词解释。其他详细的研究过程被他完整地记述——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进行某实验,如何设置,多少时长,结果怎样——程璐觉得那更像自首笔录。他们又要开始作案。
他们使用过各种不同的姿势,魏书为此查看了大量文献和经典研究录像,以便科学而一丝不苟地做爱,或者写论文。程璐称赞他说这是很严谨的学术精神,使得他们伟大友谊的质量稳步提升。
他说:“我得研究研究你的结构。”程璐说装什么装,但又躺倒在床上,以下体对着他。于是魏书写道:“一号研究对象虽存在口是心非的心理现象,但对现状有较强主观能动性,严以律人,宽以待己,以蓬勃的状态与坚韧的决心应对复杂的实际问题。在对伟大友谊的态度上,该研究对象表现出积极进取。”
她说:“每次我的内心都深受折磨,我想和你正常地接吻,我想大叫,但我不乐意这样。我不想爱别人,任何人。”魏书继续编论文:“众所周知,伟大友谊依靠双方共同维系维护。在极端情况下,伟大友谊能够以极强的生命力摆脱对载体的依赖,甚至支配双方心理状态。”
“我从来没有写过这种胡话,这才叫学术不端。”魏书说。
“那你不还是写出来了?”程璐说。
“……你为什么不想爱别人?”
“先前我以为我在爱,但是我没有。需要我去学怎么爱的人,任何人,我都不想爱。只有伟大友谊是恒久的,我不爱你和不爱别人不是一回事。”
《稻田谋杀案》开机后程璐病了一阵子,一天晚上突然失了明。正好魏书打来电话,她循着电话铃声一通乱翻,终于摸到手机,张口就带着哭腔喊他。
魏书不假思索地跟学校请了假,火急火燎跑来带她去医院,背着她走。程璐想不起别的来,只不停地问他以后要是一直看不见了怎么办之类的话。后来她才想到,这彻底证明他们两个有一腿了。只要朋友们不推翻停电那天他们确实在改剧本的事实,她已经能够知足。
为她的急性角膜炎早日康复,魏书住进她家里照顾,这期间他们也行了一次礼。
程璐看不见,就更加不爱配合着动,垫高了腰舒舒服服躺着。魏书有心关照病人,不发了狠地顶,令程璐颇为不满,双手在空中乱抓,叫他端正态度。
她说:“但是你不能在我看不见的时候改变我乳房的形状,比如让它下垂。”
忽然间她觉得非常寂寞,非常孤独,尽管他的一部分还在她体内冲撞,她还是非常寂寞,非常孤独。她就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结束,不声不响地笑笑,缩在一旁。魏书说:“我帮你把眼药水滴了,然后睡觉吧。”
后来几个晚上他们都安安分分地睡觉,没再作案。魏书给程璐洗澡的时候,他们也没有顺势行礼。
魏书是这样写的:“伟大友谊能够广泛地在不同实际情况中体现,部分不被称作伟大友谊的状态同样能够印证其存在。”
他说:“我现在很擅长胡言乱语,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行礼或不行礼,友情是不会改变的。”
程璐说:“你融会贯通了。其实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更多是在想性以外的事。”
白天的时候他们就坐船,毫不吝啬地每天都去。风从所有方向吹来,穿透身体,直往肺叶上缠。天边的云是一丝一丝的生命残骸,把江水捆紧了,才不会没方向地乱流。有什么东西在织他们,光一次次从缝隙中漏下去。
程璐哭过一次,触了看不见的景而生情,抓着船的栏杆流泪不止,魏书怎么哄也哄不好。这令她的视力恢复得迟了。
程璐在一个早上复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沙发上,支使魏书给她做家务。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擦茶几,突然开始盯着她看,长时间不动地看。程璐说你有没有在好好擦呀,魏书说没有。
久久地沉默后,程璐拢起头发给自己扎马尾辫,把目光聚焦进他的瞳孔,说:“其实我恢复视力了。”
“——从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魏书就非要拉着她去医院做检查,程璐卧在沙发上不起来,声称都好了不用去。他好言好语地劝,弯下腰要扶她起来。她更要捣乱,张牙舞爪地扑腾,猛地挺起来推他,把他推了个趔趄。
魏书勉强站稳了,二话没说伸手拽她刚扎好的辫子,下手没轻没重,程璐痛得跌在沙发上。奇怪的是,她忽然变得很乖很老实,一声也不吭地换衣服去医院了。
从医院回了家,程璐说:“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魏书说。
程璐走近了他,扬起手来,干脆而响亮地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后来他们一起在剧组看过一次烟花,烟花炸开的时候“啪”的一声,让魏书想起那个耳光,程璐一直挂在嘴上而终于实现了的那个耳光。他分辨不出这是代表他触犯了她哪句誓言,就结结实实地挨了。
那晚的杀青宴他们中途就走,去酒店开了房,他给研究“伟大友谊”的论文写结论,程璐就坐在桌子上啃刚买的黄瓜。喝了酒了,于是他们没行礼,没作案,没上床,没性交;如果他们没喝酒,也同样不会这样做。
之前程璐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也开房,在味道小馆举办派对后直奔酒店,非常应景地玩滴蜡。滴下第一滴的同时,魏书说:“我要去英国学术交流。”程璐骤然一抖。
“好吧。”嚼黄瓜的程璐说,“伟大友谊的双方是不能阻碍彼此追求卓越的。”
“你这句我得写进论文里。”
程璐说:“你那篇正经的论文——适龄未婚女青年——什么时候出书?”
“安排在学术交流之后了。”
“快出吧,”程璐吞咽,“我需要它来告诉我,我还有过正常的时候。”
“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对,你说这是黄金时代。”魏书说,“我那本书希望你尽量别读。”
“——这房间是停电时我们待在一块的那间吗?好巧。”程璐说,“在这里我们不能做那件事。”
她跳下桌子穿外套,说自己要去再买酒来喝它一晚。魏书说很晚了,我和你一起去。外套的一个兜可以装两罐啤酒,一件外套有两个兜,他们有两个人,一共带了八罐啤酒回房间。到最后他们各喝了一罐,程璐说:“这铺张浪费的夜晚。”
魏书借着酒劲写到了致谢,程璐在桌子上躺下,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我浪费你了。”
“谢谢。”他也碰触了一下她的脸颊。
星夜不停旋转,他们读论文。写得很完美。为了伟大友谊放弃一些东西,程璐说,这就是我的报应来了。
“谁?”魏书问。
程璐在一瞬间愣住,然后她笑了笑:“一般人都问‘什么’。”
“我说错了。”魏书面不改色,“什么。”
魏书出国那天程璐去机场送他,她说:“其实,你的论文漏写了一点——你拽了我的辫子。”
那一刻我感到浑身无力,我在黄金时代也被藤蔓缠紧了,再也不想理会任何事情,在一瞬间把一切都遗忘。那一刻我察觉我在爱你,在你最心无杂念的时候。
我说过的打你耳光的誓言从来没有兑现过,不管你做没做。我唯一没有说给你的是“如果哪天我察觉到自己爱上你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耳光”,我承认了,于是我这样做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清白无辜的,尽管我们故意什么都做,这是为了伟大友谊的承诺,无论别人怎么看待我们。但当我爱你的时候,我不清白无辜了,无论你怎么看待我。和你做过那件事,与喜欢和你做那件事大不一样。
我做了坏事了,这是我唯一该写到自首笔录里的罪责。
魏书居然在笑,没有出声只动嘴角。良久后他说:“我果然像个傻逼。”
我心甘情愿听你的话做任何事,无论别人怎样看待我们。我没觉得我变得不幸,但是我已经不想被你爱了——我四十岁时才到来的黄金时代同样蛮不讲理。
广播在催登机,他拉起行李箱就走了。
程璐追过去拉他:“你会回来的。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那又怎样呢?”
“如果你回来了——”
“——你就给我一耳光?”
“不。”程璐说,“我们就一起去吃火锅吧。”
在这之后魏书就坐飞机走了,在他消失以前,他们收着牙齿接了一个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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